“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伴随着何大人一声雷霆怒喝,一袭素衫长袖浑然拂去,圆亭木桌上方才还腾着热气的青瓷茶盏霎时间便结结实实地于石板青阶上四分五裂,摔个粉碎。
今日本是打算于暖阁之中欢度春宵的何功达既未着官服,也未曾体面打扮,一袭素衣,两袖清风,宛若世外高人,飘飘老仙,此刻倘若许他一叶扁舟,那么寄情山水,踏歌而行,应是再合适不过了。
落落长发不过单凭一支木簪盘垂于脑后,不过其间夹杂的些许银丝此刻却因寒风与怒气凌乱飘散于面目之前,灌满怒气的胸前时起时伏竟像极了街边谋生小贩笼屉中新蒸得的肉馅儿包子,陷下去的眼窝中嵌着一对血丝遍布的冷眸,死死地盯着此刻眼下正稳若泰山,隐于黑貂长袍中的不速之客。
“哼哼——”来客并未去下头上长袍,虽短短阴笑两声,却如鬼魅般,后知后觉中令人不寒而栗,“好好的青瓷茶碗,大人不过随手便摔了,岂不可惜?”只见他缓缓拿起面前余下另只茶碗,嗅过清香后,自顾地便徐徐饮下。
“你们这么做,便是将我置于死地!”像是踩在刀尖上的刺史大人片刻也无法容忍,摊开双拳便狠狠砸在了红木圆桌上,战巍巍地面向这个似乎手中正捏着自己性命的沉稳来客。
针锋相对,惊得亭上老鸦纷飞。
可话说回来,放眼整个乌州地界,无论犄角旮旯,大小人物,谁能有如此本事敢让这位刺史大人生出如此戾气,毫不夸大其词去讲,就算那远处在庙堂中赫赫扬名的文臣武将和封疆大吏,哪个不是也得于他留有薄面几分。
“哈哈哈哈——”寒气中飘荡出阵阵阴冷长笑,隐于黑袍中的神秘客微微昂首,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沟壑,坎坎坷坷之中似乎讲述着他过去的多端恶行,“别急,别急我的刺史大人。”
“难怪人都说贵人多忘事。”神秘客轻身而立,轻叹了口浊气,似乎凝望着无尽寒冬荒凉萧瑟与这刺史府邸之中的万千差别,笑道,“大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贵人,便想将自己多年前在坊间干过的种种勾当忘个一干二净咯?”
“你——”抬头纹与青筋弥补于额前交织有致,一时怒恶间,何功达却只能被逼的语塞。
“容在下多句嘴。”神秘客咧起嘴角继续笑道,“在下只是想提醒何大人,千万别忘了,自从五年前湖畔映雪一事后,大人同我们便是一条绳上的——”
“够了!”如同扑通通的心尖儿猛然被扔进冰窟窿里,何功达猛然起身,战栗开来,慌乱大骂道,“你,你们不要逼我!”似乎照顾不周,便要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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