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夷则立身,朝邬老大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说道:“邬叔叔必然已知道此番遇袭与漕帮近日纷争有关,小侄一向知道叔叔与爹爹一样,是极不赞成漕帮归顺朝廷的。我自幼得周副帮主看中,又蒙诸位叔伯抬爱,在帮中得了一席之地,于此件事上,自然与各位叔伯同心。马帮主如今不管事,归顺朝廷一事只凭四位副帮主拿主意。如今事情僵持不下,邬叔叔既然已与郑副帮主起了嫌隙,如何不干脆站到周、吴两位副帮主一边,直言此次暗杀乃是郑副帮主所为?叔叔在帮中日久,又有些威望,若是得叔叔相助,说不定此事便可尘埃落定——”
张立山先时由可,待听到后半程时面色已越来越阴沉,不待张夷则说完,便一掌拍向那黄花梨所雕成的饭桌,众人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爆裂之响,那饭桌中间便现出一道裂痕,只听张立山沉声说道:“你该知道你邬叔叔是蒙了郑副帮主大恩的!若你知道些分寸便不该对你邬叔叔说这些话!”
邬老大不想这侄儿说出这一番话,倒不知立时说些什么,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心中也不大快活。
无名见状站了起来,抱拳道:“既是漕帮的帮务,我们便先回避了!”余下几人也立了起来,向邬老大与张立山抱拳。
还不待两位长辈说话,张夷则便按下了无名的手,说道:“几位既出手救了邬叔叔,便也是一只手插进了这浑水中,如今若是不待这泥沙沉下去,恐怕也抽不出手来——”
张立山与邬老大立时色变,张立山站将起来,眉心微皱,厉声喝道:“逆子!你今夜是要在我的分舵发号施令了?”
张夷则揭起下袍,跪在地上,向张立山重重磕头道:“爹爹!此事关乎漕帮存亡,我虽知道江湖中最讲义气,却也不能不能劝邬叔叔!”
“哼!”张立山哼了一声,朝方才听见争吵之声侯在门外的周元虎与沈天麒使了个眼色,两人立时心领神会退了出去。张立山深知儿子做事稳重,今夜敢对无名说出方才之言,必已做了布置,便开口道:“今夜我便容你与你邬叔叔说说你的道理,不过这几位小侠却不便在此!你还不让开,让客人回去休息!”
张夷则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对张立山说道:“爹爹,你是最了解我的,我从不轻易说出一句话。若是说了,便也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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