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端获释并被封为承恩候的消息传遍天下,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大部分人自然都歌功颂德,纷纷上书称赞皇上英明神武胸襟宽广有情有义,也有少数人疑虑重重,担心择端这个不安分的主一旦放出来,只怕日后要生出许多祸事来。
便有人上书谏言,历数择端种种不忠不孝的斑斑劣迹,甚至他被废之前身居显赫时以权谋私结交外官的往事也被揭发出来,桩桩件件都是大罪,便没有他被废被囚这件事,单凭这些过往的罪状就该重新废黜囚禁起来方罢。
孔庶人母凭子贵,也跟着被开释了庶人身份,皇上尊她为恕太嫔,仍赐居绮霞宫。于她而言,重回绮霞宫,不啻于重获新生,是再不敢想的意外之喜,也不乏一些旧人来向她道喜。可她却开心不起来,每日里当着人笑脸相迎,背地里却忧心忡忡,除了去给太后请安,便是自守在绮霞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管吃斋念佛日日跪在佛前祈祷,世事一概不问。
众人无不心中纳罕,都道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经过了这一场阶下囚的灾难,当年那个威风赫赫不可一世的贵妃娘娘竟像变了个人一样,变得安分守己小心翼翼,哪怕是对服侍自己的宫女都客客气气温和可亲了,完全再找不到当初的一丝影子。
独有梦灵不信,她问淑太妃:“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淑娘娘,您相信人会大彻大悟到如此地步吗?”
淑太妃面露忧色,轻声道:“我同她相处了二十多年,她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了,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绝不饶人的。先帝不念结发之情,将她打入冷宫,受尽了屈辱折磨,在她病重之时非但没有稍加关心,甚至连个太医都不曾派去看一下,这么深的怨恨她岂会轻易放下?以她的性子,只怕恨早已深入骨髓,虽不能报复先帝,但绝不会饶了其他人。”
“其他人?谁?七哥?还是您?”
淑太妃摇摇头:“只怕是每一个在她之上,过得比她好的人,包括皇上。”
“难道她敢害皇兄?”梦灵吃惊,“我虽担心他俩会兴风作浪,却不曾料想他们敢谋害皇上”
“孔氏的野心和心结,可不好说。”淑太妃拉着梦灵坐下,将当日在王府里的一段往事娓娓道来,“此后数年里,她虽未敢再以原配之身自居,先帝也只认你母后一人为妻,但我总觉得她心里深藏着恨意,或许她始终认为她才是先帝的妻子,是大楚的皇后她若真的未放下执念,那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奇怪了。我向太后暗示过,太后也不赞成恢复择端的皇子身份,只是皇上已下了圣旨,她也不好阻拦。”
“幸而我已命人悄悄看住了孔氏,她若想生事也没那么容易。我曾力劝皇兄万勿开释孔氏二人,可他执意不听,说只是个侯爷,成不了大事,只要稍加看管,不让朝臣同其往来即可。他一心要做仁君,博天下身后美名,却忽略了放虎归山的危险”
淑太妃不待她说完便忙掩住她的嘴巴,小声道:“不可妄言,他虽还是你的五哥,却也是皇上,岂是能随意评论的?宫里人多口杂,万一别有用心之人添油加醋传到他耳里,你们兄妹之间岂不要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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