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按风俗,洗三是小孩出生第三天举行的沐浴仪式,因此也叫“三朝洗儿”,不论在皇家还是民间都是一项极重要的仪式,标志着一个新的生命为这个家族所接受,从此在人世间拥有了他的一席之地,宣誓了属于他的一切权利和义务。
只是如初这孩子比较特殊,早产了足足两个月,刚生下来时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还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猫。众人私下都说这孩子恐怕活不长,又值隆冬,哪敢折腾他,因此连洗三也免了,大概觉得洗三这种祈仪式也挽救不了他的羸弱。不想这孩子命大,养了一个月下来竟不曾夭折,且渐渐能吃能喝能睡神采奕奕起来。
因此今日才敢抱出来在满月酒上露个脸,尤其补上这个重要的洗三仪式。楚人最讲究仪式,何况洗三这样重要的人生大事,因此宸妃亲自操持,早就精心准备好了。
这会儿见添盆已差不多了,收生嬷嬷便拿起一根银槌往盆里搅着,说道:“一搅两搅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然后方小心地抱过如初,也不敢解了他的衣服洗澡,只是用葱沾了盆中的蒲艾水,轻轻在他头顶、脸颊上点了几下,一面口中念着祝福吉祥的话儿。饶是这样,那孩子已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白思婉心疼得紧,下意识地想要从嬷嬷怀中将孩子抱过来,却被宸妃低声止住:“洗三正是要哭才吉利,这叫做响盆。若他不哭,岂不招人闲话?”
白思婉只得勉强忍住,可如初一声声微弱的哭声犹如一下下重锤落在她心口,令她心疼得揪了起来。
那收生嬷嬷大概是想机会难得,要刻意表现一下,因此嘴上虽哄着孩子,却一心要做全套。又拿了梳子佯装在他头上梳了一下,说什么“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是个俊儿郎;左描眉,右打鬓,娶个媳妇赛西施;刷刷牙,漱漱口,伶牙俐齿好口才”
这还没完,又用鸡蛋往他脸上滚了滚。
“鸡蛋滚滚脸,脸似鸡蛋皮儿,柳红粉白惹人爱。”
鹿如初生来就孱弱,这一个月又静养在深闺,哪里经过今日这般喧闹折腾,早已百般不适了。再被她这么一通逗弄下来,更是哭得哇哇不止,又拼命挥舞小手小脚,想要挣脱这可怕的老妇去找他原来那个温柔宁静安全的母亲的怀抱。
白思婉被儿子的哭声牵动愁肠,忍不住也要掉下泪来。宸妃心中甚是不悦,连日来人前背后被人议论新抱的大孙子身弱福薄已气得她够呛,好容易今日趁着精心准备的满月宴扬眉吐气,偏偏白思婉竟如哭丧个脸好像谁欠了她的债没还一样,简直就是要跟她作对!
她恼怒地拉住白思婉,朝择嘉瞪了一眼,示意他看好他那个倒霉媳妇。择嘉无奈,只得将思婉拉到旁人不注意的角落,小声安抚她。
收生嬷嬷意气风发地进行到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将孩子在案桌上捆好,用一棵大葱往他身上打了三下,说:“一打聪明,二打伶俐。”又拿起一个秤砣说:“秤砣虽小压千斤”
“我看如初似乎累了,要不怎么一直哭?折腾这半日连我们也饿了,何况这么点大的小孩子。五嫂快抱他去喂点吃的,让他休息一下吧。”在旁观礼的梦灵忽然打断道,收生嬷嬷正高涨的热情顿时铩羽而归,甚是不悦,但见是公主发话,她哪敢犟嘴,只好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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