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宜宫里,咸宁公主正无聊地擦拭着她的马鞭,自从到了大周她整日关在这深宫里,再未曾骑过一次马,每日里只能望着这素日不离身的马鞭兴叹而已。梦里她不止一次地回到燕国那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跨着她心爱的玉骢马纵情驰骋,何等的惬意畅快!可惜一旦梦醒,方知一切已成过眼云烟,不觉潸然泪下。
正在惆怅叹息之时,忽听宫人们跑进来禀报:“皇上来了!”
咸宁吃了一惊,武宗鲜少踏足这咸宜宫,怎么今日忽然来了?难道,是自己前日戏弄魏明珠之事东窗事发了?她定了定神,放下马鞭站了起来。
武宗不等她迎出去已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见她只站在原地行了一礼,便有些不悦:“朕早就说过,让你学些周宫的礼仪,怎地还是如此轻慢?”又斥责咸宜宫的嬷嬷们,“你们是怎么教德妃的?”
嬷嬷们诚惶诚恐,不敢回答。
“皇上不必责怪她们,您是龙行虎步,岂是我这细碎莲步可以赶得上的?下回您早些命人来传旨,我自然会在宫门外迎候的。”
武宗原本板着脸大为不快,听她不卑不亢似嗔非嗔地这么一说,倒心中一乐。便在暖炕上坐下,细细打量着她:“久闻燕国女子自幼皆当男孩一般养大,不似江南女子深锁闺房之中,甚至弓马娴熟不输于男儿,走几步路恐没那么难吧?”
“一般的男子当然不在话下,但皇上是一般的男子么?”
武宗被她噎住了,无话可答,咳了两声便索性直入正题:“你前日去白云寺还愿便罢,何为要剃了丽妃的头发?实在太不像话了!且不论她的身份,只说这白云寺乃是皇家寺院,一个皇妃在寺中做出这等荒唐行止来,传扬出去成何体统?太后为此大为生气,若你不说出个缘故来,朕也保不住你。”
说太后生气都是轻的,太后一晓得了这件事,当场大发雷霆,要不是温若锦机警,提前告诉了武宗,武宗百般劝阻,太后立时就要将咸宁绑去仁寿宫治罪了。
平心而论,武宗对此事倒是惊愕多过气恼,他更好奇的是咸宁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情?同样是公主,温若锦永远是温柔贤惠端方有礼的模样,虽然体贴入微讨人欢喜,但时间一长未免无趣。鹿梦灵活泼可爱慧黠有趣,却又像镜花水月,看着极好却摘取不得,不免叫人又爱又恼。初见咸宁公主,他只觉她姿色普通,比前两位稍显逊色,可是她所做的这几件事,无不出人意表匪夷所思,那随心所欲敢作敢为的劲儿竟与梦灵有几分相似,心下便不免对她多了几分担待。
“皇上,既是皇家寺院,何来的丽妃?我只听说寺中俱是潜心礼佛的女尼,不曾有俗人。因此见云悔尚留青丝,心下深觉不妥,传扬出去叫世人如何议论皇家?若传出什么宫妃身在寺院仍存红尘之心,给皇上脸上抹黑的话来,可怎么得了?因此我送佛送到西,索性命人替她断了俗世之念,岂不两全其美?”
“哦,怎么个两全其美法?朕倒要听听。”武宗又好笑又好气。
咸宁心一横,理直气壮道:“从此云悔可以专心礼佛,不致招佛祖怪罪大周皇室轻慢无礼;世人也不会妄自揣测,替皇上免了口舌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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