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北方这会儿早已开遍了吧,他此刻可也正如自己一样在赏梅?可也正对着一枝白梅遐想万千?人都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是否也像古往今来的有情人一样心意相通?她这么想着,脸上越发滚烫起来。
乾元帝看着女儿粉面飞红,只管对着这枝白梅发呆,他也曾有过青春年少,也曾经历过铭心刻骨,如何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一面心下慨叹女大不中留,一面又为她终于长大成人也到了少女怀思之时而莫名感动。可一想到她所思所恋的正是他忌惮的对手,又不免愁肠百结,再想到自己这病怕是好不了了,梦灵的终身尚未定准,未知将来命运如何,又不紧伤感担忧,真是心内如焚,熬得他的心一阵阵颤疼,只得咬牙忍住。
“灵儿,倘若父皇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可会怨怪我?”他终是忍不住问。
“父皇,您又在说笑了,您哪里会做对不住我的事?”梦灵好笑地反问,“您做了什么了?说来听听?若可恕,我就不恼你!”
乾元帝一窒,这叫他如何启齿呢?当日夜宴是他给赵瑾怀和夏兰萱下了药,原本是想当场拿住行为不轨的两人,好叫那赵瑾怀羞惭难当自己退了亲,然后顺水推舟让他娶了兰萱,既可笼络住这位大周名将,与周朝结盟,又不必让自己的女儿去冒险,岂不两全其美?说起来夏兰萱也是世家千金,宸妃的亲外甥女,也不算辱没了赵瑾怀。可谁料事态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被当场拿住的居然是狼狈不堪的择嘉,更没想到白思婉因此大受刺激惊怒之下竟突然早产了,险些一尸两命!
这难道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虽然他严令宫人不许泄露一个字,但这桩惊天大新闻还是传到了朝堂上,朝臣们背后都议论纷纷,有赞皇上宽厚仁慈的,也有说他偏袒儿子的,总之他没有因此事责罚择嘉和兰萱,难免令人浮想联翩。甚至有人联想到立储一事上去了,说皇上之所以对吴王如此宽宥,乃是早有意立他为太子,因此不愿为些许宫闱风流小事而责罚他。乾元帝对此也只能是苦笑置之,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要站出来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他这当爹的造的孽吗?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些事他又如何能告诉梦灵,倘若让她知道自己的父皇竟做出这等事来,他在她心目中神圣慈爱的形象只怕要一落千丈了!她还会再信任崇敬他么?不能说,不能说啊!乾元帝在心中叹道,就让这许多的往事,跟着他一起永埋地下吧!但愿来生莫生于帝王家,只做个安贫乐道的平民足矣!
“父皇,您到底做了什么?”梦灵倒好奇起来,拉着他的衣袖只管撒娇追问。
乾元帝搪塞道:“还不是为了那个赵瑾怀!前儿那小子来辞行,我因心中不喜,没让他见你便打发他走了。你不会怪父皇吧?”
“我早就猜着了!还说什么他执意要走,等不及见我一面,我原就不信,果然是您哄我!父皇您太坏了!”梦灵笑着叫道,“我原是不依你的!不过这也没什么,横竖要不了多久我们又会见面的,也不急在一时。”
“他有什么好的?论长相也就一般,论文才更是大老粗一个,出身又低,品行么,我看也就不过尔尔。唯一的优点也就打仗还行,你是选驸马又不是点将,选他做什么?”乾元帝始终觉得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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