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永远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就算是到了迫不得已之时,也不会”乾元帝压抑着喉咙口一阵阵涌动的巨咳,冲女儿勉强笑道。“听父皇的话,别再闹了!他若心中有你,自然会信守诺言前来下聘,否则你就该认清这个人,不必再为他虚耗心力,只当从没见过就罢了。你是公主,要什么有什么,还愁挑不着个好驸马么?”
“他若来,我自然等他,若不来,我也不会再嫁别人。此生只许一次,此心只付一人。”
“你”乾元帝再也忍不住了,一腔咳嗽几乎是喷薄而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梦灵和宫女们忙端茶的端茶,捶背的捶背,好一通忙乱才伺候得他止住了咳嗽。
乾元帝指着梦灵摇头叹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里全被那个尘封的身影所占据,这样决绝的神情,这样倔强的脾气,就连说的话都那么相似,世事轮回,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终是摆脱不了宿命!他心中苦笑:你看到了吗?这孩子我该拿她怎么办才好?若是你在,该多好!
“你这性子,日后会吃亏的。”他轻叹。
“有父皇在,灵儿才不怕呢!您不会看着我受委屈的。”梦灵揉了揉发红的眼圈,有恃无恐。
“可是父皇老了,总有一天要离开你,哪能管得了你一辈子呢!”乾元帝叹息道,“因此我才千挑万选想替你寻个可靠的驸马,将来父皇一旦走了,他可以替我照顾你一生!偏你又咳,父母的苦心,你们这些孩子总是不以为意,总有一天等你们自己当了爹娘,才能体会朕此刻的心情。”
梦灵见他神情悲戚,神色疲倦,越发显得苍老衰迈,仿佛几天里一下老了十岁,连白头发都牵藤爬蔓一样冒了出来,成片地纠集在一起,直达头顶那尊象征着帝王威严和尊荣的帝冠。与一月前为她选驸马时已不可同日而语,遂不忍再与他顶嘴,惹他伤心,虽心里抱定瑾怀必不会负她,而她亦不会放弃瑾怀的信念,但言语上却不再纠缠,而是岔开话题逗乾元帝开心,自然便聊到眼下最能令乾元帝开怀之事——他的大胖孙子身上。
“父皇,下月大倌就满月了,您可备好了贺礼不曾?儿臣听说五哥正在寻它山玉,想给大倌雕一块长生牌,儿臣那里倒是有整块的,只可惜已雕做了一个荷叶洗和一对梅花宝瓶,不然倒能送他一块。”
“它山玉如今世上已难得一见了,玉质好还是其次,难得的是那位它山师傅的手艺,可惜他早已作古,遗世珍品早被世宦大家收了去,又兼连年兵荒马乱的,多已杳无踪迹,外头哪里还能寻得到?你那几件还是你母后当年之物,亏得是收藏在宫里头,才得以保全。回头朕命人再去找找,不知内库中还有没有了?若寻出来,你便拿去送给大倌,也是你这当姑姑的一点心意。”
梦灵笑道:“多谢父皇!儿臣替大倌也先谢过父皇!”
乾元帝慈爱地看着女儿,心想若梦灵早些成亲,或者自己还能抱上外孙,她的孩子一定也像极了她,他便能像梦灵小时候一样将那粉团似的小娃儿抱在膝头,逗他喜笑颜开,那该是多快乐的日子可再一想,她一心执拗在赵瑾怀身上,要掰过来可不容易,倘若真是嫁与此人,还不如晚些成亲,留在自己身边好过嫁过去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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