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朕就不强留你了,待你回到大周再做计较,代朕向武宗问好。”不等瑾怀答言,他又道,“明日朕命人在行宫为你设宴饯行,可惜朕龙体欠安,公主因要为朕祈福已闭宫礼佛,不能去了,就由睿王代朕相送吧。”
瑾怀听了心中一阵失望,原以为走之前能再见梦灵一面,宽慰她一番,没想到又要不辞而别,她若知道了不晓得要多难过呢。他实在不忍再让她失望难过,可是乾元帝抬出为自己安康祈福的理由来,他却无话可说。倘若执意一见,岂不倒让梦灵为难,害她背上不孝之名?因此想了想,只得点头答应。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日落日出不容人几多留恋,第二日一大早,择善代乾元帝领着文武大臣在忘忧海畔的行宫为瑾怀一行摆酒送行,直看着他们连人带马上了大船乘风破浪而去,方回宫向乾元帝复命。
却说瑾怀再一次站在甲板上,望着旭日冉冉升起,和煦的金光渐渐铺满金匮城层峦叠嶂的屋顶,而那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重重屋顶之中,最巍峨华丽如矗云中的金瓦宫顶早已远得仅剩一个模糊的虚影。然即便这样,他仍痴痴地贪看不已,就连滚滚激浪拍打船身溅起的阵阵寒意和冰水打在身上也浑然不觉,只管呆站在船头。
曹纾无奈地拍拍他:“别看啦,早就看不见了,还只管傻站着,小心掉下去!”
瑾怀这才怅然回过神来,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答言,只闷闷地望着脚下的巨浪发呆。
这是他第三次离楚回国,第一次离开时,与梦灵乃是初识,只当作是萍水相逢结识了一位有趣的小朋友而已;第二次离开,已是情根深种,才会不管不顾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来找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见得到她,离开时那种椎心刺骨的痛楚令他几乎绝望,以为此生与她只能各别天涯,没想到却有如此戏剧般的转机。这第三次离开,虽然也有不舍和惆怅,但一想到他们已定下姻缘,要不了多久他便能迎娶她回家,空荡荡的心里旋即又被希冀和憧憬填满了。
也许下一次站在这船头,身旁依偎的将是他朝思暮想的美娇娘,而不是眼前这个张牙舞爪大煞风景的黑胖子。
而此刻这个黑胖子正使劲在他眼前挥着蒲扇似的大手,吆喝着:“看什么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才吃过酒宴你又饿啦?唉,在楚国好吃好喝惯了,这一回去天天粗茶淡饭的可如何下咽啊!燕国这一闹,说不定还得戍边去,那可连粗茶淡饭都吃不成了”
“慎言!”瑾怀忙止住他,飞快地瞥了眼身后,见四下并无闲杂人等,才压低了声音道,“机要秘事不可外泄!你速去命他们全速前进,将船夫分作两班日夜兼程。边关事急,迟则生变,咱们必须尽早赶回去!”
曹纾吐了下舌头,自悔失言,忙转身奔舱底去了。瑾怀深深望了眼艳阳下的金匮城,心中暗道:灵儿,你等着我,待我平了燕国之乱便回来娶你,到那时我要造一艘最漂亮最气派的大船来接你!
只是瑾怀却不知,虽然乾元帝刻意隐瞒他的离去,但周国使团一群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却是怎么也瞒不住的。梦灵知道后大发脾气,只管问父皇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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