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瑶花阁又是怎么回事?你和择嘉到底怎么了?”
“您不是都知道了么?”兰萱讷讷道。
“我知道的是我看到的听来的,人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时候即便是自己亲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事实。我现在问你的,是我们没看到的!”见兰萱只是默然不语,夏夫人摇了摇头。
“我刚去了方御医的府上,他与你爹当年有些交情,我见今日天气不错便去看望他家夫人。不成想她倒告诉了我一件怪事,那夜王妃难产好容易生下了小皇孙,吴王忧虑激动过甚竟晕倒了。方御医忙替他把脉诊治,竟发觉他体内有些许余毒未清,原来堂堂的吴王爷也有服食五石散的癖好。如今想来,只怕那不是五石散,而是你们说的迷药吧”
一席话未说完,兰萱额上已是冷汗涔涔,眼中尽是恐惧和绝望。夏夫人见状不忍再责备她,拉她起来道:“我就只你一个女儿,你的心思为娘岂有不知的?只是女儿家行事处处都要小心,一步踏错,一辈子就毁了!择嘉曾跪地向我发誓,他只记得那日酒醉误入瑶花阁中,见你躺在榻上便叫醒了你,后头的事他竟一点也不记得了。起先我以为他是不想认账故意抵赖,可是细想想,此事虽不光彩,但王爷纳侧妃本是平常事,你们又是姨表亲,你姨母早就有意将你许给择嘉,只是怕侧妃之位委屈了你,因此才迟迟没有提起。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顺水推舟亲上加亲,他又何必抵赖?如今看来他或许并未撒谎,而是个中有别的缘故。你这个傻孩子,心里存了这样的傻念头”夏夫人白了女儿一眼,摇头叹息不止。
兰萱自觉在母亲面前无所遁形,羞愧至极,泣不成声道:“女儿愧对母亲,实在没脸再见您,您就当白疼了我这十几年”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事到如今还说这些何用?不用怕,有娘在,娘会替你做主的。只是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不许再见那个弥太子,更不许提起迷药之事,就是对你姨母和表哥,也绝不许提半个字!只当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夏夫人摩挲着女儿冰凉的双手。
“娘,表哥一定厌弃了我,就算您出面只怕也无济于事。”
“事已至此,可就由不得他了,咱们夏家的女儿岂是白给人欺负的?”夏夫人冷哼一声,“无心也好有意也罢,这吴王府的大门是必须给你打开的了。”
兰萱心中狂跳起来,母亲的话又燃起她心中熊熊的希望之火,对她而言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再想不到的。自从那夜她战战兢兢地将那块浸了迷药的帕子替醉醺醺的择嘉擦拭时起,她就没有一刻安心过。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了瑶花阁中,也不知道怎么就昏睡过去了,前一刻她明明用那帕子将公主迷住了,看着她恍恍惚惚去了红蓼榭,后一刻自己竟会在瑶花阁中醒来,而唤醒自己的竟是她朝思暮想的表哥!
择嘉那时已是醉意阑珊,但还存着两分清醒,以为她也是酒醉至此睡了过去,怕她在这阴冷的偏殿中着了凉。兰萱也不知怎么神差鬼使的,望着表哥红扑扑的俊脸和嘘寒问暖的柔情,竟取出沈醉给她的那块帕子,替他擦去唇边残留的呕吐之物,就这么擦着擦着,渐渐地表哥看她的眼神变了样,就像花儿渴望甘霖的滋养,云儿希冀蓝天的拥抱,就像她每每躲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对他投去的爱慕的眼神
她也没想到会被人逮个正着,尤其是被白思婉当场看见,但她从没后悔过!这样也好,她没有勇气说出来的话,如今大家都知道了!再也不用她想方设法表白,再也不用艰难地藏起自己的情感,就让他们都知道了吧,就让白思婉知道她夏兰萱爱上了她的夫君,要与她分享吴王的宠爱吧!她又能奈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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