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问功课了,阿阮规规矩矩地将手放在膝上,她认真地想了想,目前为止并未遇上什么疑难,师父都教过她的,算起来并不觉得有所得,只是觉得之前所学皆可用。师父唯一没有教过她的是男女之情,她心里喜欢师父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无法对师父吐露,便道:“阿阮愚钝,尚无所得,只是经历了许多,觉得人界很有意思。”
帝江眼中含笑,“人界自然是有意思,红尘万丈,最是逍遥之地,你慢慢体会吧。”他是强者,自然觉得人界逍遥,可人界红尘并非只有逍遥,还有无尽的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生而为神的他是无法体会到的。
阿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管是在哪一界,只要有师父在,她都觉得好。想起那杜小姐,阿阮问道:“对了师父,今日遇到一个杜小姐,被这府上的小侯爷和一个书生同时喜欢上了,这小侯爷人虽正直却是风流,而那书生虽不像小侯爷这样不正经,但却是心术圆镜竟是水蓝色的。
月老将圆镜置于桌上,轻轻晃动他那根树枝状的手杖。。手杖长出一枝嫩芽,延伸过来,顷刻间开花,花瓣展开时,一滴水滴落下,正中那桌上的圆镜。
啪——
水滴像是滴入了水中,圆镜忽生变化,大了数倍,荡出阵阵涟漪,如碧波水面落了一片花瓣,竟是一面晶莹的水镜,清澈却无底,如容纳了万千幻象,朦胧万象笼在一层水汽之中,一盘圆月映照在水镜里,花朵瞬间开谢,生息不歇。
阿阮好奇地从帝江身后走到那水镜前,忍不住想去摸,却被帝江伸手截住了手腕。
月老吓出了一身汗,心道幸亏帝江动作快,不然他这徒弟若是被水镜吸了进去发生什么事,他恐怕就要被这位大神弑仙了。
帝江:“别碰。”
腕上的皮肤感觉到来自师父手上的温度,阿阮心头忽然跳动了一下,想要抽回来,却又贪恋这温暖,她支吾一声,掩饰道:“师父……吓了阿阮一跳……”…。 他早娶了正妻在家中,杜飞雁只能做妾室,虽得丈夫宠爱,可一身才华全都只留给了这个男人,圈在小小的四方宅院。。与其他女人分享着自己的男人,不知他哪天才会歇在自己的院子里。他是个好人,在她父亲获罪之时极力保住了他的性命,在国家动乱时,也尽力护家人周全。
可杜飞雁却在这方宅院里郁郁而终,没有人知道她曾是个极有才华的女子,她的琴只弹给了一人听,她的字只用来抄经写闺怨,她的棋常常等不来前来对弈的人,她的画往往落笔不成……
水镜再度震荡,恢复了平静,缩回了原状,月老将水镜收了起来,对着帝江恭敬地拱手请示:“帝江,这样可成了?”
阿阮这才从刚才的那些场景里回过神来,有礼地朝月老道谢,这举动叫月老身心舒坦,摸着胡须直点头,便又点拨她几句,“小阿阮,这水镜里的一切都是有因果的,这世间难有万全,情爱也并非是人生唯一重要的东西,姻缘没有好坏,只是因果不同。你本就是凡人,这水镜里的虚像对你许会影响大一些,若觉得情绪沉重,可打坐清修片刻即刻,切勿被扰了心神。”…。 p;这一指弹得有些疼,阿阮哭丧着脸抱着头,“师父,你养阿阮就是为了这个啊?”
帝江好奇,“不然呢?”
“哦……”阿阮极力压下自己心里的那点苦涩。十五岁时要和塑夜哥哥比试的事她没有忘。。她也知道,师父当初捡她回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个赌约,塑夜哥哥也很坦荡,既然赌了,便会认真,却也时常会提点她练剑修行。只是,她心底里盼望着师父对她还是有些师徒情分的,甚至是超过了师徒之间的亦兄亦父的情感。
师父这个人到底是心冷吧,他是神,这世间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在他眼中风云变幻,不过是一场幻灭再起。就连塑夜哥哥也说过,他的冷,不会轻易让人暖热,因为他一个人坚持了太久太久……
阿阮心想,可是,师父到底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她了啊。她不会嫁人的,只想陪在师父身边,人界再好,也没有她贪恋的红尘,她的红尘就在那十里桃林幻境里的小院儿里,只要有师父在,便是她的滚滚红尘。
天师降临:溺养鬼瞳小甜妻。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