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顷襄王顿时陷入两难,满脸焦虑:“割,失去疆土,破我山河;不割,引来强敌,亦破我河山。究竟该如何选择,寡人实在难以决断哪…”
靳尚上前,爽声笑道:“大王勿忧,令尹大人与上官大夫之计可同时用之。”
“同时用之?愿闻其详!”
靳尚解释道:“大王已将齐国使臣安置在国宾馆,实为圣明之举,再以美酒美色拖延些时日,便可万无一失。而后,立即命秘史求救于宣太后,说大王愿同秦王交好,并愿以会稽郡疆土献之,让秦王速速派兵来取。如此,齐、秦两国之兵便会因抢夺会稽郡发生恶战,两头猛虎为争夺一块肥肉拼杀,大王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了,大王再出兵收回会稽郡,岂不妙哉?”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计甚好!”楚顷襄王听后高兴命靳尚,“你速以寡人名义写一道国书,派秘史送给宣太后,让他派兵来取。”众臣领命退出寝宫,唯留子兰在宫中继续商议要事。
宋玉退出王宫后,迅速赶赴屈府去向庄蹻报信。
屈原被新君逐出朝堂后本想立即收拾行囊前往江南
,不料昏昏沉沉睡了一宿次日便卧病不起。人生就是这般神奇,万事皆放下了,不再有执念了,无论支撑着人的是希望还是绝望都会在轰然间倒塌。既然有生之年不可再返回郢都,屈原也就彻底安下心来呆在这座即将永别的都城里养病,从夏末养至深秋。这些日子,庄蹻也不愿陪着宋玉与景差去上朝了,脱却官服,换上一身轻便素衣,整日呆在屈府中陪着女媭照顾屈原。唇亡则齿寒,精神导师倒下了,庄蹻也快撑不住了。
今日午后,庄蹻正在寝房内给屈原喂汤药。这位桀骜不驯的诗人,早已病容憔悴,口干唇裂,喝了几勺汤药后咳嗽道:“圣人云:善不积不足以成仁,恶不积不足以灭身。我一生积善,最后却要被这恶名灭身了…庄蹻啊,我一向守位以仁,耿直忠谏,难道我真是犯下违逆之罪不成?”
“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如今这结局怪不得先生。”虽然屈原病容憔悴,在庄蹻心中他永远是
一位精神斗士,“朝堂之风根深蒂固,新君依然被奸臣包围着,才这般专权擅威,蛮横无道。庄蹻曾闻,人主常有五种情况不可谏:一曰废后黜正,二曰不节情欲,三曰专爱一人,四曰宠信奸谄,五曰骄贵外戚。无论是面对先王还是新君,先生从不避谏,岂有不开罪君王之理哉?君主在盛怒之下随口给先生扣一个违逆之罪也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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