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孝光说：“我在蔚县发现了一个蕴藏量很大的煤矿，而且还是上好的炼焦煤，这一回你炼钢铁，我就能保证供应你焦炭，我对您过去的承诺也终于快要兑现了！”
刘柏年也高兴，但他的高兴只是一闪很快就过去了。他感慨说：“哎—，当年我开矿山、建铁厂、买汽车的时候，也是踌躇满志、壮心不已，总想着要显显身手报效国家。现在我已经不想了，家事步履维艰，国脉苟延残喘，我人和实业都离着行将就木不远了。你给我提供焦炭让我炼铁，可我的炼铁厂已经停炉熄火啦，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再开炉呢？”
刘孝光一愣，急忙问道：“真的？是真撑不下去了吗？就因为钱？”
刘柏年说：“人也没钱了，心也没力了，都撑不住了。你不知道，炉子被熄火的那一刻间，我的胸口也像被封死了一样郁闷气结，憋得我直想把鼓风炉的送气管，插进我的嗓子里眼使劲吹一吹。这炉子是你和我建的，在它身上有咱爷俩的心血和念想。停炉时候我也应该叫你再看上最后一眼。”
刘孝光伤感地说：“不看也罢，我看了会更伤心的。“但他很快又振奋了精神，说：“没关系，能停炉就还能再开炉，只要咱们人在，心就不能死。我听说冯玉祥要过来了。他打的旗号是：不扰民、真爱民、誓死救国。听说冯玉祥还宣称要建设全国的首善之区、模范之区，也许咱们能够再大显身手的时候真要到啦！”
刘柏年说：“但愿如此，不过我也已经不再有那样的雄心大志了！况且我眼下有一件大事没有完成，还有一个夙愿没有了结——我要亲自把我的一个亲人送回她的家乡、到她安魂的地方去。”
刘孝光说：“二婶她已经都跟我说过了，吉雅姨娘真是个侠骨柔肠的奇女子！您什么时候走呢？去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呢？”
刘柏年说：“这些我都还没有想好，看一看再说吧。”
焦慧娴说：“咱们就让让他随意吧。要是老让你二叔这么再待下去，他受不了，我也会受不了啦！”说着眼圈一红，轻声啜泣起来。
刘孝光说：“到了动身的日子我回来送送二叔吧。”
刘柏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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