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杠头也让杨麻子一起吃菜喝酒,杨麻子还没忘推辞客气。王杠头就说:“黄泉路上无酒店,一路饥饱自打兑,该吃该喝你就再别再拿捏了!”
杨麻子追问了几遍,这才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仿佛霹雳灌顶、悬崖失足,又好像大梦初醒,其实哪里还有什么仿佛不仿佛,他实实在在明白了:他就是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于是他愣了呆了傻了,他觉得自己“咯喽”一声就已经先死了。
正午时分,行刑的队伍的几驾马车从镇守使衙门出来,来到了已经被烧毁的“四牌楼”下面。王杠头已经是酩酊大醉,嘴里还不停地叨念说:“我得了‘过尸痨’,已经多活了十多年了,破财不行,受刑不行,让我死行,怎么死都行,我反正也早活够了!”
杨麻子被五花大绑地绑着立在马车上,背后还插着断命的纸招子。他怒目圆睁恨声不绝,一路走一路破口大骂,骂“陈腿子”、骂“谭瞎子”,骂比谭瞎子还要瞎的这些官、这个社会、这个天下。
围观的人比肩接踵水泄不通,只是人们的脸上都毫无例外的显现着惊讶与错愕,茫然与疑惑。
汪笠庵说:这是冤枉,天大的冤枉,比窦娥还要冤的冤枉。
白玉田说:这是笑话,天大的笑话,比指鹿为马还荒唐的笑话。
这样的说辞渐渐地就堆聚在了人们的脸上、积压在了人们心里,也就渐渐都化成了隐忍的愤怒,成了一股即将喷发却又不得不忍耐下的激愤之火。
刘柏年也站在了这围观的人群里,他原以为当真是捉到了什么烧杀抢掠的罪魁祸首。可是让他看到的却是一个经过救治才死里逃生的卑微杠夫,另一个更是孝顺勤谨和睦四邻的挑担小贩。
刘柏年只能欲哭无泪欲说无言,他没有再看行刑,却漫无目的地走在西北风肆虐的大街上,耳边那不时掠过的秋风就像杨麻子往常日子拉得胡胡曲子一样哀婉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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