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庆霖倒脸色陡然一沉,正颜正色地说:“我知道你们受了多少位父老乡亲的托咐,大冷天跑过来找到总得见我一点儿真章吧!我谭某他娘的不敢说是关公岳飞再世,也是令出法随、治军严明的人,我绝不会纵容包庇属下扰民害民。现在我就把这些个混世魔王找出来,任杀任剐也都由着你们定,你们就好好地给咱宣化百姓们出了口恶气吧!”
谭庆霖说着就坐到了公案后面,他沉着声音问他的手下,说:“那些参加了烧抢的乱兵们一个个都查出来了吗?”
手下人回答说:“那些乱兵们烧抢完了,就拖着枪四散逃走了。我们派了人到各个路口去盘查缉拿,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抓到,只是从老百姓手里收缴到了几条枪。那些逃兵们都拿枪换了衣裳干粮和路费了。”
谭庆霖拍着桌子,说:“再给我仔细察认真找,凡是抓回来的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枪毙!”接着他用更加严厉的口气问:“当兵的都跑了,那些个混蛋当官的呢?他们也都跑了吗?”
手下人赶忙回答说:“当官的都在,谁也没跑。出事的时候留守营权营长程副营长薛参谋他们几个人正在打麻将,根本不知道士兵们什么时候出的兵营。等天亮了知道信儿,他们也是赶紧收拾局面做好善后。看看大错已然铸就,三个人都主动叫人把自己先捆起来到署请罪,现在正都关在禁闭室里,听候镇守使大人您的发落呢!”
谭庆霖一瞪眼,喝道:“还算他们懂事,但是这还等什么等呀?问什么问呀?都一齐拉出去枪毙算了。就是他们几个人不经心,才坏了我谭某的一世英名,不杀了他们,别说宣化的老百姓不干,就是我本人还不乐意哪!”
手下人说:“大人总得见一见面,听一听他们本人的申辩,要不然不就成了不教而诛了吗?”
谭庆霖就显得有些犹豫,他拿眼睛瞟了一眼刘柏年他们,这才放软了口气,说:“那就把他们都带上来,看他们还有什么狗屁要放。”
三个衣衫不整的军官笔直地站在了谭庆霖的面前,他的火气顿时就又大起来,他挨着个指着三个部下的鼻子骂道:“你们这些个混蛋东西,坏了我的名誉,丢了我的脸,一个个还敢覥着脸来见我?你们他娘的闹出来事情来,早就该自己冲着自己的脑袋放一枪算了,还有什么脸面再活在世上?”三个部下大气不吭,站得更直、立得更正。
骂了一阵子,谭庆霖的气略小了些,他这才问:“你们说一说,到底为了什么你们手下的弟兄们哗变,还又烧又抢又杀的,是不是你们在带兵上出了什么纰漏,招惹得他们窜了火炸了营?权营长你先说说。”
权营长只是一声不响地立正站着,已经全然没有了到刘柏年家送漕河驴肉时的那般豪爽率直。
谭庆霖又问程副营长,程副营长吭叽了半天,才迟疑地说:“弟兄们好像是抱怨欠了饷钱,他们说有一年多都没看见过现钱了。”
谭庆霖猛然从公案后面立起身来,几步冲到权营长跟前,伸出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了他的鼻子上,问道:“出征南口的弟兄们是都发了全饷,可留守宣化的弟兄不是也发了半饷吗?我发给你的饷钱,你都弄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发到弟兄们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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