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说：“太太她也这么说了我好几回了。我说实话吧，汪先生在宣化就是和你刘会长跟刘学监交情最厚、来往也最多。刘学监过去老请汪先生过去坐坐，诊诊脉看看病聊聊天，后来刘学监信了‘同善社’吃斋信佛，不光他自己有了病‘避谷’不吃药，就连他们家里大人孩子头疼脑热的也是化道符喝点香灰。汪先生怕刘大先生家忌讳也就不再登门了。后来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他和刘会长您也生分了，轻易再也不到你哪里去了。他没了朋友我看着他也憋闷得慌，还不就光剩下喝闷酒捧戏子！可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让我跟着去。您还说我没把他看住，我们冤不冤呢？”
刘柏年说：“还净成你的理了！我是让你再想想看，汪先生除了看病出诊用你车之外，还到什么地方去串过门拜访过什么人，特别是过去从来没听见他提起过的人？”
老胡想了老半天，才回忆说：“是有那么一天后晌，先生叫我拉他到观后街一户姓盛的家里去，就是挑选葡萄时会数快板姓盛的那个人，对了，好像会长还让先生给他看过腿伤。那次出来时我听汪先生说房子倒是挺干净，还让姓盛的他再好好收拾收拾。姓盛的就说，即是汪大夫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一定收拾好。我当时也没敢问，现在再想想倒是有那么一点儿挺奇怪的。”
刘柏年一听有门道，就叫了焦慧娴也跟自己坐着老胡的车一起去找。
路上刘柏年对焦慧娴说：“我料他汪笠庵也只是因情犯傻走火入魔了，但任怎么犯傻他也不会跟着戏班子跑的。你想他养尊处优惯了，割舍不下‘炖肉米饭三餐酒，四城迎送洋车走’这种舒心的日子。他只会在宣化城里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也绝不会不露出来一点马脚的！”
洋车到观后街盛家停下来，刘柏年下车进了院门，看见一排三间正房宽敞明亮，盛世来正蹲在院子里编柳筐，看见刘柏年进了院，赶忙迎上来。
刘柏年却抢在他前面说：“你别跟我拉客套，也别给我数快板，我就问问你，你就痛痛快快的说，你把汪先生藏到哪里去了？这可不是个小事情，搞不好他家里人会告你个匿藏人口罪、限制人身自由罪、蓄谋转移财产罪、预谋杀人灭口罪等等很多的大罪，我看你真正背时的霉运才刚刚开始了。你赶快好好想想再说话吧！”
盛世来即便再会养葡萄，再去过北京献过礼，再差一点飘洋过海去了美国巴拿马，到底还是个胆小本分的葡萄农，听到这一连串他听也没听说过的桩桩罪名早已经吓坏了，别说数快板就连舌头都捋不直了，赶紧说：“这……这和我可……可没一点关系，是汪先生自己要租我的房子，他大人大脾气我可不敢惹他，我就让他在这里住了几天，别的什么我是半点都不知道哇！”
刘柏年看他说了实话，放缓了口气说，：“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你就去把他给我叫出来，旁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盛世来又面带难色，嘟囔说：“汪先生有话交待过，他不招呼不许我们进去，还不让我跟外头任何人说。我真去叫他，他还不得怪罪我嘛！”
刘柏年说：“他不会怪罪你的，有什么事就都包在了我身上了。”
刘柏年见盛世来进了里院，把焦慧娴叫过来对她说：“你回去对汪先生的太太言语一声，就说汪先生我已经找见了，让她就别再着急。再说了你也该回避回避，免得汪先生看见你脸面上抹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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