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天,段云义还是没有找到,但突然之间就没有动静了。因为就在家里人正在着急时,彩叶在家里忽然接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是那天半夜里收到的,几位至近的亲友们还正在商量寻找段云义的办法。
彩叶忽然听见窗子上的玻璃轻轻在响,先还以为是风吹砂打,但女人耳音听力确实好,她猛然感觉到那就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弹击玻璃。他赶紧冲出了屋门一看:只有弯弯的新月已经像镰刀似地挂在天上,把方砖铺就的天井院落里照得半明半暗,花盆影壁女儿墙与平常并无二致,根本看不出哪里有人来过的踪迹。
彩叶偏不信就又拉着众人走到外院去问了看门人,看门人说:“我们瞪着眼哪里见到有人来过,我们几位一直都在,真是连眼皮都不敢眨一眨呀!”彩叶这才信了。
众人又回到屋里还接着商量事情,才猛然看见一个帖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桌案上,而刚才出屋时那上面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
彩叶赶忙叫粮店的账房把帖子念了念,大概的内容说,段云义还活着,并且就在下帖人的手里。这不是绑票,段云义在宣化欺行霸市盘剥百姓鱼肉乡民危害一方实属罪在不赦,本来还要取其性命,但念在他妻尚贤子还小的份儿上,罚大洋一千元以示惩戒。家人若报官悉听尊便,顾及后果还要三思而行云云。
账房先生边念边打哆嗦,到后来竟然口齿含混连句不成。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两腿颤颤。忽然有人按捺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房梁,大家就刷地都跟着去看梁上,仿佛在那里还正倒挂着“锦毛鼠”或是“一枝花”。
平静下来,有人提议立即报官,只有缉拿住嫌犯才能救出段云义;有人却提议分头去拜访黑道码头,或许歪打正着方能捋出头绪来。
彩叶这时才显示出了她的决断和干练,她说:“这人高来高走敢做敢为有理有节,绝不是鸡鸣狗盗的寻常贼人,黑道上怕也没有真能管得了他的人,官府里那些平常警兵肯定也拿他不住。管怎么说咱的人还在人家的手里,咱们就赶快分头去筹钱吧。等钱筹备齐了再等人家的信儿吧!”众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便各自分头去筹备现款。
段云义这几天居然也会是无端漂移萍踪不定先在河滩苇子地里呆了一天,又在山坡坟园里呆了一宿。
这一天一宿很难熬,因为口眼都被捂严了,手脚也被捆绑起来了。在苇地里他闻见了苇叶的气味,车夫告诉他别动留神掉进水里;在坟园他蹬到了墓碑,车夫也告诉他别动小心滚下山崖。车夫自己好像也是时在时不在的。因为不大好判断出来,但是给他吃饭喝水倒也能按时按量。
后来他就被装进了个什么毛哄哄的物件里,四周围还都散发着一股焦黄豆的香气。又不知道晃晃悠悠地过了多长时间走了多远的路,等到他被再放出来时,却是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车夫把捆他捂他遮他的东西都去掉了,还留下来吃的喝的用的东西后,他自己却顺着一根垂下来的绳子很轻盈地爬上去了,就把段云义一个人留在了那砖窑里。
天大亮后,段云义开始平下心仔细打量起这座砖窑来:它高有两丈有余,下底大上口小,经年窑火烧炼过的窑壁已然坚硬犹如砖石。下面原来还有一条入坯出砖的通道,不知道让谁用洋灰给封死了,洋灰比砖石还要硬。段云义也死了心——想从这里逃脱,除非是生翅膀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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