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不管段云义想什么,还是轻松把他提起来径自向泥潭水泽走去,也不知道是路径熟还是轻功好,只听见脚下面时而是水溅声,时而是泥渍响,不长工夫就来到了护城泥沼的南面——段云义却觉得漫长的就像熬了一辈子。
护城河的南边生长着连片的蒲草芦苇,一望无边、空寂无声,高得都能掩住人了,又距离有人家的地方太远,人走进去惊起来的只有过夜的水鸟,都嘎嘎惊叫着扑棱棱地飞远了。柔软的蒲草坚韧的芦苇抽在段云义的头上脸上都像刀子刮一样痛。终于他被放在了地面上,也解开了他绑手的绳子,甚至还揭掉了糊嘴的膏药,虽然连带撕下来无数根胡子,但段云义还是从心眼儿里感谢这位强人车夫。
车夫找一片干燥的空地坐下,摸出烟来又抽着了一支。而且又再点着了一支烟,居然还塞到了段云义的嘴里。段云义太需要这支烟了,它不仅能让他平一平心气,而且又让他看到了希望,他大着胆子问:“好汉,你我素不相识,我可曾得罪过你吗?”车夫摇摇头。
段云义又问:“那好汉你是受人之托,收了旁人的银子,代人来出头了?”车夫喷出了一口烟,还是摇摇头。
段云义赶紧又往跟前凑近了,看见车夫正拿那把冰冷的弯刀在劈身边的芦苇,芦苇很痛快地纷纷悄然倒下,段云义忙又退了回来,嘴里说:“好汉,您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既没有找你也没有惹你,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非要这么样地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来呢?”
车夫停下了手里刀的劈削,抬起头来慢慢地说:“我请你来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看看你这个人有没有作人的良心?还算不算是个人?”
段云义可怜地说:“千真万确,我可是好人好商人呀!”
可是车夫就像拉闲话似地开始数道起段云义在宣化的桩桩罪恶来。有些像麻死盛世来家的葡萄、还踩坏谷子地,段云义都还能很清楚记的。但有些像克扣雇工工钱、往粮食里掺杂使假等等,他早都习惯了,也早都忘记了。可是他知道反正桩桩件件差不多他肯定都干过。
段云义突然想到这车夫虽说看着面生但却说一口道地的宣化城里话,便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名字。他嘴里头嚅动了半天,终于试探着说了出来:“好汉,你老——可就是那——那大名鼎鼎的——城上飞?……”
只听见“啪”地一声——那贴膏药严严实实地又糊在段云义的嘴上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小小书屋;https://www.xxs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