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夜,汪江澜摸黑起了床,还特意在学生服外面又罩上了一件灰布夹袍。他到桌子上端起那碗根本没喝过的面茶,又在笔筒里挑了一只大号的毛笔,就悄悄地出了自己的卧房。刚蹑手蹑脚走到父母和妹妹住的前院,没想到江红穿戴得齐齐整整的正站在了他的面前。
江澜说:“黑灯瞎火的,像个幽灵似的吓了我这一跳!”
江红笑着说:“看哥这点胆子,还说要办大事呢?就我的一个黑影子就把你吓坏了,要是遇着那些持刀弄枪的营兵们,还不早就吓趴下了!我跟着你去替你壮壮胆吧!”
江澜忙掩饰说:“我能有什么大事要办,不过是睡不着了出去转一转,也用不着你给我壮胆子!”
江红说;“还说没事,这几天我又替你抄写了几张,你要还是不要吧?”
汪江澜一边把纸张接过来揣进怀里,一边敷衍地说,“好妹子,你先好好地睡觉吧,这种事的确太危险了哪有女孩子做这种事的?这一次我不带着你了,再下一次一定带上你,一定带!”
江红赌着气说:“你总是说话不算话,老是说下次带着我?这话你都说了好几次了。反正我没有下次再替你抄写这些东西了。你也别眼气我,等我自己也做出一件更轰轰烈烈的大事情来,让你也看一看!”说完就不高兴地一扭身回屋去了。
汪江澜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但仍然能让江澜感到一种献身共和伟业的亢奋和豪迈。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那那一段时光,圆圆的明月落下去了,晨曦却还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东山下边,眨了一夜眼睛的满天繁星也疲倦了。汪江澜却觉得自己精神百倍,他一路沿着米市街向东走,走到了一家杂货店门前,就用手里的毛笔蘸满了面茶往墙上刷几下,再从怀里摸出来一张传单往上一贴,这就等于是把一颗“炸弹”发送出去了。江澜还专门选买卖兴旺、白天人多的店铺门面张贴,很快的他就贴到了道台衙门的跟前了。
道台衙门外立有一对石头狮子和两根高大的旗杆,江澜把两张传单贴在了旗杆下面一人多高的墩石上,想想天亮之后人会兴奋地围住了旗杆来看传单,而出来准备升起黄龙旗的那些兵卒们必定是惊慌失措的样子,汪江澜越发觉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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