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书屋 > 历史·时空 > 历史传记 > > 第二十六章刘松年重访朝元观 (2 / 3)
        “兴华茶园”开戏的那天下午,一家人都穿戴好了要上茶园子听戏了,刘松年还在“同善社”里打着坐呢。刘孝光只能安排一家人先走。他跑到“同善社”去找父亲,在挂着“同善同修”匾额的同善会门口他见到了刚打坐出来的父亲。

        等他们父子也到了茶园时,里面的人早坐满了。茶园分上下两层,楼上安排了各家的女客和孩子们,下面的几张八仙桌上摆着干鲜果品茶水瓜子。刘松年进去一看楼下坐的都是宣化工商农各界名流,许多还是自己的老朋友。便也陡然动了感情,赶紧向四周围各桌上的人躬身作揖,嘴里连连回答着熟人的问候,颇有点应接不暇的意思。

        刘松年在主客席上坐下,就有戏班的闪班主拿着写满戏名的折扇请他点戏。刘松年请别人先点,汪笠庵说还是请他先点。刘松年就点了一出《五台会兄》,汪笠庵点了《上天台》,田氏点了《骂殿》,又让刘孝光、刘建栋他们晚辈们点,只有刘孝光点了一出《卧冰》。

        宣化府下辖各县原与山西省属同一语言音韵体系,中俄和中蒙的开埠通商又让大量山西商人汇聚于此,“商路即戏路”,百年来络绎不绝的山西名伶便纷纷来到宣化府扎根落户,山西中路梆子就成了府辖各县的地方戏,俗称“口梆子”。胡胡琴一拉,场子里立刻就安静了。

        开场便是《五台会兄》,只见一个岁数不大的后生扮成的杨五郎醉步踉跄地上场,手持拂尘且作且舞,确是中规中矩演作俱佳。一张嘴更是底气十足,炸音响亮,不由地满场子的人便叫起好来。尤其是唱到:“忆昔当年幽州战,杨家死得好惨伤,冷眼看破君王面,弃官削发换僧装”。更是唱的起伏跌宕苍凉幽怨,叫人听了柔肠百转,气结于胸。

        刘松年不由得流下了两行泪水来。汪笠庵知道他是触景生情,忙给他介绍说,这唱“黑头”的后生艺名叫“金铃黑”,本是农家的穷孩子。那年他才六、七岁,随母亲沿街要饭,饿得厉害就坐在地上哭着不肯走,他母亲也是生气抬手打了他。这孩子大声哭喊。正好戏班班主从旁经过,一听这孩子嗓音宏亮、底气充沛,当时便给了他娘几个小钱把这孩子收下学戏。这十几年下来就成了从宣府到包头,从大同到蒲州都很有名气的黑头“名角儿”了。刘松年也感叹这戏子的故事也颇有人事沧桑、飘忽无定的意味。

        第二出戏是《上天台》,只见扮作光武帝刘秀的胡子生,扮相俊秀丰颖、作戏深沉细腻、唱腔宽厚洒脱,尤其是甩动起头上的捎子来,更是叫人赞叹不绝,他嘴里表着一百单八位替他打了天下有被他逼死害死的名将故人,竟然要连甩一百零八次头上的梢子,而且是嘴里越表越快,头上也是越甩越快,真是叫人替他捏着一把汗。汪笠庵告诉刘松年,唱戏的人艺名“盖天红”,是新近从山西请来的“名角儿”。

        等到唱《贺后骂殿》刘松年还想向汪笠庵打问情况,茶桌上早找不到他了。刘孝光忙向台上指了指,原来汪笠庵竟自己坐在了侧幕下操琴伴奏。他拉出的曲调节奏稳健、激越刚劲,活脱把骂殿中贺后的唱腔托衬得激昂挺拔、声惊四座。人们都为这默契的配合击案叫绝,一阵一阵的叫好声就在茶园里响成了一片。汪笠庵便显得很得意,不时地笑着向台下看一眼,脑袋也左右摇晃地越发起劲。

        再往下演,刘松年就少了兴趣,对台上的戏词也就不大听了,他和坐在身后的刘孝光说:“这一回多亏了你汪叔的鼎力相助,自古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们作晚辈的一定要倾心尽力报答才是。”

        刘松年就问起了刘孝光的学业,问他什么时间返回日本去。刘孝光说:“本来再有个把月就正式毕业了,现在要赶回去也能赶上毕业典礼。但是现在看父亲您的身体不大好,就不打算再回日本了。也已经写信跟学校联系了,看是否能准予毕业、补发文凭。”

        刘松年说:“反正学你也学过了,才能和本事都是自己带在身上的,要不要文凭也不影响做事情。我原本想你好好学习,将来接替父业搞教育,现在怕是不行了。你二叔还正开着个铁矿,我原本并不赞成,可是他现在又不在家,你婶娘已经跟我说过几回了,让你去帮忙料理一下。你要是就此干了实业我并不赞成,你就先替他们临时照应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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