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孝光说:“能见上一面自然也很感谢老大人的特别恩典但晚辈更愿意老大人将我父亲无罪开释,能够日日在他的跟前尽孝才是我这作晚辈的最大心愿。我也斗胆请问一句老大人,我父亲他到底身犯何种大罪呢?”
成和想了想回答说:“你不知道有人告了他有十大罪状吗?本道员也正在抓紧一一甄别落实,一旦明确了他无罪或其罪尚轻,自然就会被开释的。”
刘孝光说:“我父亲为人处事在宣府尽人皆知,他勤恳办学操劳多年,或有错谬那是在所难免,但若说他有罪,甚至是滔天大罪且有十条之多,就一定是诬蔑陷害。老大人在口北道为官多年,必是心知肚明,还望老大人明察秋毫,把诬告的治罪反坐。千万别寒了宣化士人之心。再者我父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恳请大人准许保外候审就医。”
成和说:“案件轻重缓急总得一件一件地办,查证问询也须精斟细酌。你放心,我不会让他这位中学堂监督去住铁狱石牢的,无非就是寻个清静的地方,让他静下心来好好读书养性吧!这保外就医我看也就免了吧。”
刘孝光有些激动了,他声音颤抖地说:“老大人的话差矣。有父亲在牢里受苦受难,儿女在家有能够宽心自在、撒手不管的情理吗?我听说老大人您也是位孝子,年青时也做过一件惊天动地大忠大孝的奇事,也曾为了替屈死的叔父辩清冤屈,孤身一人越衙告状,一直从县州府省上告到了中央都察院。如果当年老大人你抱着听天由命的心肠,老大人叔父沉冤的案子也能翻过来吗?”
成和吃惊道:“你怎么也知道我的家事?”
刘孝光说:“我知道大人家里父母早亡,从小跟随叔父长大。您的叔父在荣成县衙里当差,发现了县令贪脏枉法,就要具名举报。不料事情泄露,县令竟起杀心,雇凶杀害了您的叔父。那时您只有十七岁,却四处奔波为叔父申冤。可怜您人微言轻,根本没有人把这个案子当一回事。大人才一怒之下,毅然携带叔父血衣,日夜兼程跑到北京都察院去告‘御状’。终于引起重视,由都察院亲自办理此案,几经勘察才终于为叔父洗清冤屈,将雇凶杀人的县令和凶手全都判处了斩首。您的叔父也因忠心为国、举报有功而被朝廷赐祭葬,并给予‘入昭忠祠,国史立传’的殊荣。这一案件也使得老大人年纪青青便名动朝野、争相传颂了。”
成和觉得自己心里冻结的坚冰此刻已经融开了一条缝隙。他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也是年青气盛,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去。如今我已然老迈了,不复再有那样的少年豪气了,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原委的?”
刘孝光说:“我也是在火车上碰见了您的一位山东滕县的老乡,他是到坝上蓝旗去贩牲口的。提起老大人,他说您至忠至孝、敢作敢为,而今在您的原籍还被人传为美谈,家家都拿老大人的孝迹教育子女呢。还说大人为官必是大大的好官,必会为口北道的百姓带来幸运。晚辈不才,但愿意以老大人为楷模,也发过誓宁可死也一定要为家父洗清冤屈。这一点小小的心愿不知老大人能否愿意成全。”
成和缄默不语,他站起身在公案前踱着步子,许久才摆摆手说:“还是先去探望一下你的父亲吧。所谓圣贤者都是能‘见微而知著’的人,也只有防微杜渐才能保国家社稷万无一失。你父亲身为朝廷委派到中学堂里的命官,难道他真得就已经做得尽善尽美、无可指摘了吗?俗语说无风不起浪,别人罗列的种种的罪名,或许有一些事是捕风捉影,但绝不会条条都是子虚乌有、空穴来风!”
刘孝光赶忙施礼说都记住了,又把傅增湘的亲笔信信小心地奉上。成和并没有马上看信,他把陆师爷叫来,让他带着刘孝光前去探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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