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折子合上,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方才问:“这是北镇抚司办的案子,我知道他们的一贯手段。皇帝,你实话告诉我,这上面写的,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皇帝直视她,语气笃定:“灵光寺这个案子,十成十是真的。物证、人证俱全,每间净室都发现了密道,灯油拿去给御医检验过,的确含有迷药,当夜从入宿的信女们身上,全都搜出了药丸。和尚们招供,自继尧担任主持以来,为显圣扬名,将自己塑造成‘降世**’,做了不少诸如此类的恶事,堪称罪孽滔天!”
太后沉默片刻,冷冷道:“既如此,杀便杀了罢。”
“继尧死不足惜,但他一条性命,却偿还不了所犯的罪业。”皇帝沉声说,“母后可知,此案审单一出,按律公之于众后,京城内三十多名女子投缳自尽,有民妇,也有官吏的家眷。一夜之间,城东通惠河浮尸近百具,均是不满周岁的婴孩尸体。”
太后仿佛噎住一般,神情僵硬,最后长叹了口气。
“罗汉送子”的真相大白之后,受害女眷有的获得了夫家的谅解,有的被立时休弃,有的自尽全节,而那些经常留宿灵光寺的,更是羞愧难当,被家人厌弃、路人戳指,不得不走上绝路。凡是去灵光寺求嗣生出的婴孩更是可怜,大者逐出,小者溺死。
负责善后的应天府府尹,不得不将之禀报朝廷,请求批示。皇帝下令将灵光寺查抄出的金银,拨一部分给京城慈育院,专门收容那些被遗弃的婴孩,并张榜公告,勒令百姓不得杀婴,才基本遏止了这股风气。
此案遗波远不止于此,还动摇了佛教、道教甚至其他少数教派在京城的民心根基。
豫王趁机上了奏折,请求朝廷拆除包括灵光寺在内的十三座寺庙、道观,收回千余份僧人与道士的度牒,让这些出家人还俗为民,并请退还僧田、道田为民田,重新丈量分配。
内阁五位大学士因此又吵了一架,各自上了票拟,三票赞成,两票反对。皇帝考虑后,批了个准。
这一波操作很是刷新了朝堂上下对这位浪荡王爷的观感,在民间亦是赞誉颇多。而那些宗教人士及其信徒们,在背后把他恨了个咬牙切齿,不少方士甚至私下流言,豫王渎佛灭道不敬神明,他们要做法上告天庭,让天雷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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