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因为学业上的事,梁雨川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她虽不支持丈夫在考功名这条虚无缥缈的路上不
撞南墙不回头,却更不希望他三心二意,丢了西瓜拣芝麻。
“家里的事你尽管交予我,为人妻者管理后宅、替丈夫分忧,本是常理。咱俩分工合作,你在外打拼事业,我在家料理家务,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现在虽手忙脚乱些,却也只是因为你我初初新婚,尚不适应,等再过些日子,我将这家里的大事小情理顺明白了,自然能轻松许多。”
梁雨川抱着她的脑袋在脑门上“吧唧”一口,又说:“若我高堂尚在,你便不至于势单力薄,家里也好热闹些。”他问李二莲:“别人成亲拜堂,拜的都是父母双亲,我却让你拜了两张牌位,你可觉失望,怨我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明明自己身世凄惨,却还顾及别人的心情,李二莲心疼地无以复加,回亲他两三口,道:“公婆在天之灵,看到我们如约成婚定然魂慰九泉,我嫁你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失望。”
四年前的冬天胡马踏边疆,劫掠无数,朝廷发兵讨
伐追捕,梁雨川与她刚刚定亲就接到了军队的诏令,匆匆与梁石恪回了祁门关。结果未至腊月,李家便接到了梁石恪的死讯。
身为军人,死于战场马上,应为荣耀,梁雨川为父亲料理了丧事,守孝三月,便被曹观接到了京都四方书院深造学习,彻底弃了军籍再执文笔。
前三年他以守孝之名深居简出,一心扑在读书上,期间成就尚可,常遭恩师师凤霖夸赞,也曾因他人劝说而蠢蠢欲动有过走一遍大考试试身手的想法,但每每夜深人静,独坐案前,回想那些文采斐然、满腔自信的惊才绝艳之辈,又有几个是一击即中的?再想那些花发长须,依然屡考不就的前辈,梁雨川只觉手脚冰凉,不得不冷静自持。
他自幼聪慧,有过人之姿,若一直跟随名师学习,或可不费吹灰之力榜上提名,可他到底多年未有系统和专业的辅导,又常自被家事劳累,更兼在军旅中消磨,再聪慧的人也无法保证自己只学得三年便能比得过那些多年来一刻不懈一心向学的人。
伤仲永的故事犹在耳边,梁雨川自觉自己就是那原地踏步的仲永,与别人差的可不止是七年的时间,这种自知之明时刻提醒着他——莫要自视过高,静心求取、精益求精、等待时机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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