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韫紧盯着裴有幸的眼睛,她的眸色很深,一片接近漆黑的暗色,他想起那次宫宴,在宣明殿,小姑娘偷偷抬头看自己,他微微挑了下唇角,又按了下来,说:“裴有幸,你知不知道我杀过很多人?”
裴有幸嗯嗯的点头,“我知道啊,我来南陵都十年了,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
元韫看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说:“那你知道那些亲贵重臣,为什么那么怕我吗?”
裴有幸转了转眼睛,还是点头,“这个我也知道,不就是因为东厂不需要经谁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东厂里面为了查东西,有很多见不得人的酷刑,据说很可怕很可怕,这些我都知道啊,你说这个干嘛啊?”
元韫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不禁失笑,“你都知道,为什么不怕我?”
裴有幸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应该可以做她一直想做的那件事,她抬起手,伸向元韫,在他微微惊讶的目光里,抚上他泛着一波海棠薄红的眼角。
“元韫,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也不知道你怎么想,但在我这个人这里,我相信有些事情,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是不会改变的,大燕羽林军那样的烈烈忠魂,我相信那个羽林军少帅,经过了这么多年,其心未改。”
裴有幸也是渐渐才明白过来,这个人还是元韫,大燕羽林军少帅元韫,没有什么黑化。
只是为了替羽林军翻案,还亡者清明,他将曾经在战场上那个耀眼明亮的少年,生生扭曲成了如今祸国殃民的九千岁。
战场上的奇兵绝谋,全部用在权谋诡计上,那双守卫北境安宁,守卫大燕百姓的手,做尽了阴暗的,血腥的事情,算计人性,搅弄风云。
他的身上染了太多太多的鲜血,手里背了太多太多的人命,所以羽林军翻案之后,忠魂得以安宁,生者得以慰藉,幸存的羽林军,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战场,将羽林军的忠魂继承了下去。
可只有他回不去了,没有人会期待一个做尽了坏事的阉人,在大燕北境保家卫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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