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越来越盛大,如同高压水枪般冲刷着这片血浆泥潭里的罪过,雷神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地敲打过来,明晃晃的亮条无尽勿尽地着大地土壤,风怒潮翻涌地愈来愈邪乎,变幻莫测的风刀子被造化胡乱地甩来,割开了五月的麦芒。
刚停歇的厮杀由于该事的撺掇再次爆发了,争霸战争升级为生死战,几分钟前还是俯地告饶的几十头人众接踵跳起,擎着刀,目标明确毫不迟疑的向近身旁敌手的脖子上砍去,一时间双方开始互斩首级,同态相击,砍刀在空中重重地落下,血水飘洒,又挥起来,人头乱跳,滚落一地,没有头项的尸身一瞬间站满原野。森画大展身手地漂在一片积水上,任由身旁危险的殊死搏斗的无理取闹,却不关心自己刹那间出生入死的境况,边上已筑起了几十副残肢碎体的坟包,他手上捧着枭模的脑袋,打什么打呀,他都被人斩了,那么壮,竟会,他觉着什么东西缠得越来越紧,心脏已经沥出血来,他抓掉自己胸膛上异样的铰链图案,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雨依旧不知适可而止,从万里高空处落下,寒风乱转的积雨云里,只剩几条活的高压电线,偶尔钻进钻出的,不久前的威风一扫而无,荒野四合被蒙上层层永无天日的水汽,铁砣子们宴飨着这一层激流,颠簸的游走在刚形成的地上河里。“客东呀,你说今儿我们干掉了不少人呀,光是那没脑袋的就好几十个,而且我们自己也损兵折将呀,这么多人,你老爸处理得了吗?”倒三角正与李客东联机对抗,他一个石化加投技的连招,将李客东扔地上,摔成了十几块。“嗯!”李客东鼻腔里跑出不悦的口气“你这是在怀疑我老爸的办事能力吗?还是开外挂了”“不是?绝对不是”“还说不是,我防开黑软件已经停止工作了”李客东抓了那只铁板就砸到了他的光脚板上,两板一拍即散,倒三角急忙抱起那只污泥酱香脚,用自己的嘴唇呵护起来。“嗯,今天挂掉的人可能是有点多啦,不过大家放心啦,此事不会跟各位扯上半点关系的,天塌下来的话,由我扛着”“你扛着”森画将双手和枭模的头颅锁在了李客东的腿上,“来,我问你,你跟你爸打算怎么处置枭模,他死了,是不是也要把他丢进火化炉,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又能怎样,你怎么不说死了这么多的人,里面有一大半是你的功劳,森画,你今天怎么啦,枭模死了,我也很伤心呀,可是,你别忘了,当年我们决定出来混的时候,就把话都挑明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怎么,你怕了吗?怕了?当初就他妈的不要出来混”几句话说得森画哑口无言,默然无语地坐回,这个钢铁野兽的肚子里,油彩画皲裂苍白的双腿上,折皱透明塑料袋里,是枭模更加煞白的面颊,下方紧闭的嘴合线似乎睁开过,内壁上挂着些水汁,是他呼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