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云山楼阁,滚滚而来,一眨眼的功夫,便把紧挨头顶,残存的那抹天空,压得漏不下一丝光亮,黑云之中胡乱地窜着金蛇,雷声阵阵,轰炸起这片沃土里的泥巴,几颗雨点试探着,滴在了泥泞的路上。
几秒之后,数亿立方米的雨珠一泄而下,敲打起大自然的音乐盛典来,土路外一望无垠的荒草摊,再次折下腰来,妥协地容忍着罹难的厄运,“外面好像下暴雨啦,我们还要出去跟他们打吗”有人犹疑着反复练起拔刀动作来,“打,这点毛毛小雨算什么,我们不打,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还怎么混呀,我们可是号称百战百胜裸男团呀”
遍寻黑压压的人头里,找不到事主的半根寒毛,没猜错的话他早缩回家里去了。“大哥,都下这么大的雨了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吧,他们不是叫裸男团吗,连衣服都不穿,下这么大的雨打架,肯定会生病的”
一个给大哥模样的人物撑伞的小喽啰,拍拍自己淋湿的跟钢铁侠同款的义肢,他的外号年糕,甩着一头螺丝辫,引领非洲潮流,一双拜人所赐的泪痕眼,久经沙场的样子,隶属于晦气扫把星的不祥人群,身旁批斗篷、带蝴蝶墨镜的大哥大,一听这谗言,抬起腿就准备要踢翻他。
欸,他倒了,雨不就毫无遮挡地打到老子头上了,老大上手抓住了伞柄,年糕知趣地把屁股撅起来对准了他,“啊”他一声哀嚎,自己先跳了出去,摔到在地,匍匐起来,望着老大冷漠的横眉,他竟无脸以对,“记住,我们混江湖的,这点小风小浪算不了什么”“好”年糕赶忙把堵在嘴里,强行要跟他的黄鳝给扔掉。
“想当年,老子在雷红尚(地名)大战三天三夜的事,你听过吗,几道龙卷风在我脑子上吹过,老子眼皮眨都不眨,对着前面的人照砍不误,”大佬嘴里的黄熊猫胜利地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奥运火种,点燃了自己,似模似样地回忆起当年出道时的友情岁月。听过又怎样,年糕抓住一个人的裤子,踩着他,自己爬了起来,现在道上混的,谁他妈不都是说,自己当年在雷共尚干过战,还砍死过不少人
越来越近了,伸手可及的前方,一片装甲车方阵纵横驰骋,撞开层层道道的瀑布,吼叫的引擎声浪万马奔腾般过境而来,“啊,大哥,那个,不会是军队吧,难不成那些小子叫来了一支坦克部队”“大傻逼,那是装甲车,你他妈不是当过兵吗”大佬向后一个镰刀腿将小喽啰勾翻在地,扇面倾斜,顷刻之间雨水径直打在了他头上、脸部、衬衣里,眼睫毛已湿得抬不起来,要是部队的话,可真耍大发了,他抹尽了脸上的脏水。装甲车还未停稳,一群的怪人便从后车门跳了出来,各个身上刷着金条银线的工笔重彩,面上勾勒成吃人恶鬼的大花脸,照不出一张完整的人形,拖锤立棍,拔刀指剑,眼神杀气冷重,歪头翘眉,视线毫不在意地瞟向对面。敌方双脚陷在红泥沼里,撑清一色的透明塑料雨伞,着精短的银白色正装,一阵体面果决的气场向这里辐射过来,烘托着屠杀欲的无比旺盛,可是实情如斯吗,“哎,兄弟,他们都动用了军队啦”“好像是,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人高马大”“而且人数比我们还多呀”“虽然以前对他们早有耳闻,但他们那个样子”黑道马仔们开始人人自危起来。
黑社会们发现那边有人徒手徒脚踱了出来,是谁呢?此人走姿挺拔,面上搽了一层骇人耳目的地狱焦炭脸谱,上身突出着十包快要崩开的肌肉纤维,“你他妈是谁”“富森画”当然是他了,他喊了一句鼎鼎大名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迈去。怎么回事,家伙什儿也不拿,究竟要耍什么花招?难道想麻痹我们,再近战,干掉我,以为我是窝囊废吗,大佬摸摸背后腰带里别的他不厌诈匕首,“大家听好了,一会儿谁都不许给我动手”森画双目溜光,嘴角好笑不已地望向那个黑社会头目,直至他跟前,贴着他,嘴巴凑到耳际,“告诉你一个秘密”嗯?头目心生猜忌,“你的在瑞士洛桑chvermo
t大道的老爸老妈,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而且,你们的后路已被一群拿盾牌的特警堵住了”啊,爹娘被抓住了,在他人口中听出这个熟悉地址的大佬,一下子乱了手脚,杀心顿起,后背别着的匕首竟没抽出来掉了下去,森画盯到了,他脚后跟处,那抹明晃晃的杀器,呵呵,还黑社会呢,怂了吧,“操你妈!”森画突然间大啸一声,跳起一拳将他打趴下,钉上桩子般,踩在脚底,不再挪动半分,接着反复高唱起一句“哈哈,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我打死啦”逮着周边的小混混们就是飞拳快脚,挥掌射足,一打一大片,一放一大群,很快他们的阵型就散开了花、破开了竹。
“呼呼”李客东这边的野兽大部队瞄到信号就怪吼起神秘鬼咒语高速撞了过来,利斧铡刀间不容发地堆成一座铁山推了上去,从泥沼上空海燕飞逝的地方鸟瞰下去,一支洪流转瞬间冲毁了另一股,敌手马上埋没沉降在激荡的攻势中,对方几乎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刀来身受,飞肉洒血,怕死的看到这阵势,拼了命地往后逃去,死掉的,也拼了命的往后爬去,休要见怪,魂归故里是正常人的思维,不曾想,白跑了没几步,退路尽处一座盾牌长城却平地而起围了上来,“糟了,我们中了他们的诡计了”,前面妖人追杀,后面又遭防爆队堵截,他们到底是何方圣神,骚乱不安的马仔们漫天奔逃,惨叫环宇,光鲜亮丽的绅士套装早已暗淡无光,沾满污泥秽水,头顶泥膏屎,脸上爬着泥巴的形象,真个如同沐浴了化粪池里的老油底料一般,情况终究变成一方对另一方毫无顾忌的毒打。此时,枭模扣住了一个逃命的小混混的肩头,本想一袋沙包撸倒,却发现对方的身手特别的熟络,没敢下得去手,哪知这家伙背身给他小肚子里挺了一肘子,啊,枭模剧痛无比,去死吧,他什么都不顾,拼了命的箍住前面人的脑袋,用全力往后一拧,只听“嘎吱”开瓶儿的一道刺耳声,那个人的头就被他硬生生的掰了下来,抱在怀里。他有点慌,胸前盖上了大块大块的血印泥,头颅上肮脏的毛发粘住了他的冰肌寒肤,撕裂的脖颈处碎肉断骨,更是抓捏着他的手不放,举起来一瞧,他是?年糕!!!他童年最要好的玩伴,霎时,他的脑子里轰隆隆的,仿佛一头钻入了,急驶的蒸汽火车底下,车杠拉着车轮,车轮拉着车杆,压得他粉碎。啊,肯定不是他,枭模吓得一把丢掉了那个头颅,年糕的头在泥地上滚了没有几秒,停了下来,立住了,他的眼睛仍旧睁着,只是不曾望向哪里,也没想望向哪里,眉毛、鼻子、眼,栩栩如生地长在脸上,不是吗,这还不是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李客东在一个小喽啰身上打弯了几根铁棍后,还在抽着它,小浣熊见他狂犬病犯了,立马跑过去转起伞甩了他一脸的雨水,“嘿,别打了,那个王八蛋貌似压根儿没来,他请的黑社会老大也没了人影”“人没来?”李客东这才把那根弯成圆圈的铁棍扔了,“没来就没来吧,跑就跑了吧,那些酒囊饭袋,还怕他们反咬一口吗,欸?是不是他们没上你的思想品德课,你一下子适应不过来呀”“说得对,打败一个人,必须要他心服口服,起码认罪态度是要的,最少也得有个书面证明吧,忏悔书什么的写个十万八千字也不过分吧”小浣熊好为人师地端出投降协议书和一百只签字纪念笔来。到此为止看似大获全胜的李客东一干人,将战俘踩进了水里,吃起泥鳅来,“哈啊”汤姆逊咬倒了最后一个抵抗者,变身成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你们还挺能打的,我牙都咬酸了”。就在这个点上,把头和别人的脚深埋在泥沼里,闭嘴残喘苟延性命的一只猪猡,猛然间撕喊了句什么,像是“年糕”,确切不移,他正是年糕的同胞兄弟,森画注意到了这苗人,般从泥浆中炸起来,搂了把刀直直的向枭模奔去,枭模呢,却坐在脏水里,恶鬼附体般地浑身抽搐,坏了,森画嗅出了死亡的气味,从未有过的浓烈腥臭,他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最终还是太迟了,那人一刀下去,枭模的脑袋瓜子就势骨碌了出去。他是?他是!年糕哥傻掉了,脑中风速翻飞的旧相册定格在那张照片上——枭模——眼前脚下头颅上的面孔——幼年时代他三人,不还是口含吸管,躺在凉爽河底的夏日里吗?“枭模”足不践水的森画目击到这一幕差点趔趄倒,怎么可能!他气疯了,额头青筋停滞不住的跳动,“我要你的命!”他步子迈得快要把自己扯开两半,“我要你的命,”每一步却又深深地陷在泥沼里,自拔都难,“我要你的命!”沾着身的雨水飘飞个不停,他像将要用尽生命里最后一股力气似的,残啸一声,“去死吧!”飞身跳去缠住了那个人的头,一声咯吱,转了下来,自己滚落到一边。枭模呀,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的就挂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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