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道,“其实有件事奴婢一直想不明白,若安玉娆恨的是娘子,只管对娘子下手便是,又怎么会投去皇后处……”
这情由,以往若在宫中,我是半分也说不出口的,只得由着它埋在心中,任由它烂在肚里。然而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我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气,由激烈克制成平淡,“她只想着推翻我却不曾想,皇后容不下我,又一日自然也容不下她……”
海棠陡然一惊,她怔怔片刻,容色稍稍恢复,道,“如今这宫里再如何,与娘子也无关了,奴婢只想着娘子可以安稳度日就好。”
我长长地叹息一句,道,“这般平静的日子,粗茶淡饭,青布闲日,曾是我与他最想要的生活……”我怔怔落下泪来,滚烫的眼泪几乎烫伤到我的心智。
海棠道,“娘子太过重情了。其实在宫廷之中,不妨把‘情’之一字看得淡些,便如淑妃娘娘一般,或许要自在坦然得多。”
我哽咽着,将自己一直未曾想明白的心思一一道来,“海棠,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待安玉娆,虽不如对钰莹一般掏心掏肺,也算是尽心尽意。缘何她恨我至此,先以舒痕胶杀我腹中幼,再依附皇后联手扳倒我,将我踩至底处……”
海棠的神色亦是复杂而迷惑的,然而她坦然一笑,却是世故的明白洞悉,“人心的繁复善变,大约也在于此吧。”
“人心的繁复善变……”我喃喃反复自语,“海棠,如今我常常有一种痴心妄想。人生若只如初见……譬如玉娆,只是我初见她时那般柔弱楚楚,钰莹也是那样爽朗大方。而他,只是我初见他时的样……”我凄婉一笑,“终究是要过去的。若时间只停在那一刻,没有后来的种种纠结,该有多好。”
夜风从窗缝间贯入,带着潮湿阴寒的气息,似一口欲吐未吐的叹息,晃得原本稀微的烛火跳跃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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