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道,“妹妹博学广知,本宫愿闻其详。”
我道,“仿佛是人彘的故事吧。人彘,也是生在这样的冬天呢。”
贤妃的笑容一凝,略有些不自在,她显然是知道这个故事的。
惠嫔却是一脸茫然,她出身地方粮官之家,教养不多,且是只好戏文不爱史书的,自然是不知道。
我笑笑道,“哪里还博学广知呢,其实妹妹也不太记得清了,不如取了书来叫海棠为我们姐妹念一念吧。”
念的是《史记》的《吕太后本纪》,择了一段让海棠来念,她口齿清晰,一字一字念来娓娓动听道,“吕太后者,高祖微时妃也,生孝惠帝﹑女鲁元太后。及高祖为汉王,得定陶戚姬,爱幸,生赵隐王如意。孝惠为人仁弱,高祖以为不类我,常欲废太,立戚姬如意,如意类我。戚姬幸,常从上之关东,日夜啼泣,欲立其代太。吕后年长,常留守,希见上,益疏。如意立为赵王后,几代太者数矣,赖大臣争之,及留侯策,太得毋废……吕后怨戚夫人及其赵王,乃令永巷囚戚夫人,而召赵王。……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辉耳,饮瘖药,使居厕中,命曰‘人彘’。”
惠嫔听着起先还能神色自如,渐渐面色白,有些不太自在了。
我注视她的神情,恍若无事一般慢慢解释道,“汉高祖时,刘邦宠幸定陶戚夫人,冷落皇后吕氏。戚夫人多番夺宠、不顾尊卑藐视皇后,又想以自己的儿如意取代吕后所生的刘盈的太之位。如此夺夫夺位的深仇,吕后自然是怀恨在心。高祖死后,吕后恨透了戚姬与赵王如意,先幽禁了戚姬,罚她穿着囚服每日在永巷舂米,戚夫人为高祖宠幸,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于是每日歌唱‘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幕,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我说到此处,笑言道,“戚夫人真是愚顽,事已至此,寡母弱犹如飘萍无所依靠,她还这样歌唱想依赖幼庇护,岂不知却是害了自己的儿。”
于是又道,“吕后再遣使者把赵王如意从邯郸召进京内,纵然刘盈极力袒护这个异母弟弟,结果仍是被吕后毒杀。对于眼中钉,肉中刺的戚姬,吕后砍掉她的手足,挖眼烧耳,灌上哑药,丢进厕所里让她辗转哀号,称为‘人彘’,惨不忍睹,戚夫人一代美人沦落至此,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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