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咬重了“从前”二字,我仰起脸含了泪水和笑容点头,心底却是怆然的。纵然他还是从前那个人,居住着从前的宫殿,而我的心,却是再不能如从前一样一般无二了。
这一晚,我没有再婉言请他离开。他积蓄了许久的热情和期待爆了很久,那样的急迫和冲动。而我只是缓缓地承受,承受他浪潮一样的温热和烈火一样的耸动。
醒来已是深夜。正方过,夜阑人静。
殿内的红帐一如从前般华贵艳丽,濯然生辉。
西窗下依旧一对红烛,烛火点的久了,那冰冷的铜器上积满了珊瑚垂累的烛泪,红得触目。窗外一丝风声也无,天地的静默间,唯听见有雪化时漱漱滴落的声音,轻而生脆。
殿中暖得有些生汗。我静静躺在宽阔的臂弯里,他睡得沉,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肩,不能动弹。他手臂的肌肉和我的肌肤因着未干的汗水粘而热地贴在一起,潮潮的。
眼前的红色帐幔安静垂下如巨大的翼,忽然想起,这样初一的夜晚,是连月色也几乎不能见的。风脉脉,雪簌簌,天罗地网,一切尽在笼罩漫天冰雪之中。
我的人生,只能是这样了吧!
初二的家宴,我已经盈然坐在莫千尘右侧,把酒言欢。人人都晓得莫千尘夜宿我宫中,直至午时方与我一同来家宴。
这一夜之后,我再不是当日那个意气消沉的。莘嫔了。左侧的尊位依旧是眉目端庄的皇后。贤妃与良妃分坐下两席,再然后婉嫔和惠嫔居于她之下。因这一日是家宴,又为合宫之庆,只要宫中有位分的,无论得宠或是失宠,都是济济一堂的到了。
宫闱大殿中嫔妃满满,娇声软语,应接不暇。我含了一缕淡薄的笑坐于莫千尘身侧,看着座下的人,忽觉世事的难以预料。
不过是去年的春天,我曾经荣华得意,而夏雨的崩落带走了我的孩儿,也带来了我的失意,长秋冷寂,整个宫廷的人都以为我失宠到底,甚至连地位比我卑微的宫嫔也敢对我大加羞辱,而冬雪还未消去,我复又坐在莫千尘身侧,欢笑如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