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地走着,她的心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攫紧,再攫紧。机械般地,她一间一间地推门。
正厅里桌椅倾倒,地面上残余着打碎的碗碟瓷片,显然是争斗过的痕迹,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血腥的气息。那夜大雨滂沱,雨水滞留在青砖缝隙中,却有着别样的颜色,蜿蜒如丑陋的虫涎滴落。
她静静驻足片刻,脸如死灰般。扶住门框,整个人像是被溺在水中,喘不上气。心头有一口猩热郁堵,出气粗重,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能感觉到那股巨大的气流带着血液在全身冲撞迂回,额间一点。她摸上去,似乎那里一朵梨花正冉冉绽放。
季家啊,她懵懵地想,原来季家不在了,父亲不在了,刘氏母女不在了,就是其他人也不在了是吗?
是在那个暴雨夜吗?那她做了那样一个噩梦,那样,想必是心有所念的,那种亲缘是割不断的。
喃喃地,她道:“都没了吗?”
浑浑噩噩地,她的面前是白茫茫的一片,茕茕孑立,唯有她一人。她惶然四下张望,跌跌撞撞地想要走出这一方雾霾,却不能看清面前的路,汗她的后背,从鬓角渗出,天地间唯听到自己急促的声。
她想喊,喉头被什么扼住似的不能出声,挣扎着,突然面前场面一转,又出现了那老梨树,花儿堆砌了满树满枝,层层叠叠如同琼枝雪琢,风吹起,落英缤纷。
她穿过层层的帐幔直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腥味,撩开纱帐她看到了母亲,病怏怏地依靠着床头。
父亲站在床边,神情阴郁,看着母亲的眼底闪过丝疼惜,声音低沉,“皓儿,你要怎样?”
母亲笑了笑,笑容冷漠,道:“我生无所求,季恒生,我只恨自己瞎了眼相信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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