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儿希望七叔莫入贼船,朱氏叔侄狼子野心,以下犯上,必为后人唾骂。七叔素以清流自居,必爱惜羽毛,若与朱氏同流,岂非损青史之誉乎?”
“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抗。叔叔又何尝不知青史之重,功罪都在一念之间。与朱氏交好,不过虚与委蛇而已,如今满朝文武多是朱氏之人,若七叔不识时务,一旦朱氏夺权,裴氏家族定遭大难,裴枢有何面目面对泉下列祖列宗?”
“七叔不觉得有负大唐吗?吾等食大唐俸禄,乃有今日,若忘恩负义,虽裴氏存续,七叔又有何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我把你推荐给圣人,七叔知道你心存忠义,孤身夜袭李茂贞,力保大唐社稷,绝不肯效力藩镇,是以将你荐给朝廷,算是弥补七叔对朝廷的愧疚。”
“七叔,你错了。朝廷更需要你这样的股肱之臣,纵横捭阖,内外斡旋,解国家之难,而不是某这样的刺客。刺客之力,不过杀十人而已,文士之谋,足可止亡国之祸,春秋左传,例不胜举。现朱氏有十万大军,非良谋不可止祸,七叔胸罗古今之书,岂能任由贼子逞恶?”
“这边来,”裴枢把裴复叫到围棋桌前,裴枢坐下,道:“坐!”裴枢执黑子,先下,裴复不解何意,只得跟着下。
两人杀到中盘,裴枢道:“你已经输了,输在势上。孟夫子说‘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如今天下大势,不在大唐,在朱氏,天意如此。”
裴复不答,他很少下棋,自知决计胜不过裴枢,也不会轻易投子认输。两人继续厮杀,又过了一炷香时间,裴枢取胜。裴复道:“孟夫子还说‘虽千万人吾往矣’,朱氏兵不过区区十万,不过略强于其他藩镇而已。”
“荆轲纵然刺杀秦王,燕国仍不得免亡国之祸,盖势在秦,良将强兵犹在,换一君王,不会稍减其势。”
“可朱全忠不是秦王,李克用、李茂贞、王建、杨行密等,朱全忠皆不能灭,略有优势而已,若遣一善辩之士,晓以利害,合纵连横,未必不能破朱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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