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纷纷吊唁,柳璨如今贵为宰相,但总会想起身为翰林时的光景。他自许笔杆子不错,朝廷的文书常常由他来执笔。
他突然想起一个主意,见裴枢在三丈外侯立,便信步来到裴枢面前,道:“枢密使生前与我等同朝为官,裴公是否当作祭文一篇,以示轸念?”
“裴某正有此意,请柳相公稍候。”裴枢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真是世事难料,以前在长安时,他是宰相,柳璨是翰林,没想到来到洛阳,柳璨夤缘而进,成为当朝宰相,却让自己做翰林之事。
裴枢找到蒋玄晖的心腹周大经,让周大经腾出一间空屋,以便写作祭文。周大经找来找去,发现附近只有蒋玄晖的书房,只好把裴枢请进来,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这是裴枢第一次来到蒋玄晖的书房,书房布置得相当考究,雕花的楠木翘头案、香篆袅袅的博山炉以及墙壁上隋代画家展子虔的《游春图》,《游春图》旁边还挂有一把辘轳剑。
书案上笔墨纸砚也都十分名贵,比如砚台,乃是青州黑山红丝石砚,书法家柳公权曾经专门撰文论述,此砚当世第一。
来不及多看,他仔细思量,提笔在白麻纸上写下《祭蒋枢密文》,曰:
维年月日,左仆射裴枢,谨以三牲清酌之奠,致祭于同僚枢密使蒋公之灵:惟公胸囊昊宇,臂振坤乾。今圣人播越,神京东迁,虫沙积路,沫血沃田。公乃志图经纬,心存辅弼。更阻曹吴,再扶汉室。怀运筹之策,谋兴祚之荣。俾风俗淳熙,黔民归于畎亩;翠华摇动,瑞气流于王庭。惜天不假年,厥功未竟,佳人已去,何者用命。滔滔青史,巍巍名姓。已矣乎!予觞既倾,遐思何由。呜呼哀哉,尚飨!
裴枢写完搁笔,自己读了两遍,不禁莞尔。心想蒋玄晖如在天有灵,见到这篇祭文,大概会羞愧得活过来吧!
裴枢将祭文卷起来放在袖子里,又回顾了一番蒋玄晖的书房,信步回到灵座前。柳璨仍然站在旁边,不时回答别人的问题。
柳璨见裴枢回来了,立即走过来,道:“裴公可是准备好了?今日百官皆在,裴公乃当朝贵胄,今以祭文轸怀枢密使,必成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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