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龙菲憨着脸一边摆棋一边笑着说:“造诣谈不上,反正不是臭棋篓子就行。我可不像你们政治部的王主任,一点儿也不谦虚,连象棋的规则都没弄明白也好意思出来臭显摆?我上次在院子里看见他跟769团的于秀才在亭子里下棋,就挨过去看了一会儿,敢情俩人都在这儿假充内行呢?依我看说他们是半斤对八两都抬举他们啦!我当时就说啦,就你俩这一脑袋高粱花子,装什么高手?这象棋是你们玩的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倒不如去被服厂学学绣花,没准儿还能顺带着把自己的个人问题给解决啦。于秀才那小子跟我熟啊,一听就不愿意啦,愣说我是猪鼻子插葱———装象?我当时就跟他杠上啦,我指着他鼻子说你小子还别不服气,咱当年在黄埔念书的时候,上课前下课后玩的都是这个,这是教育长定的规矩,每个月月底还有考核呢。你要还不服气,我就替王主任跟你杀一盘,你要能吃掉老子两个子就算你赢!最后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一听就怯阵啦,连口大气都不敢出,跟他平时打仗一个德性……”
这通侃大山的工夫,两人都已摆好了各自的棋局。高雅冷笑着操控着棋子说道:“废话少说,飞相局……”
杨龙菲出棋的同时又加以内行地分析道:“嗯,相三进五,先巩固阵地,在寻找时机伺机反攻?不错,不错。不过这种下法太被动,太过注重防御的话,容易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还是喜欢进攻……当头炮!”
“马来跳!既然是排兵布阵,自然要稳当着一步一步来。不是那么句话吗?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该你落子啦……”高雅丝毫不买他的账。
“嘁,心不急恐怕剩下的只有黄花菜啦,要这么算的话,还不如吃热豆腐呢。不就把舌头给烫了吗?总比吃小鬼子的混合面儿强吧?看着啊,走卒!”杨龙菲不卑不亢地说道。
高雅愣了,她盯着眼前的棋局不禁感到有些疑惑,杨龙菲这家伙像是在她和打哈哈,明着说自己喜欢主动出击,可每走一步却又谨小慎微。她抬头问道:“你走这步有什么讲究吗?”
杨龙菲得意地吹嘘起来:“没看出来吗?这叫投石问路,咱这卒是为后面的炮打探虚实的,你那边要一个风吹草动,我这炮立马就砸过去!要我说,你这丫头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才刚下个迷魂阵你就懵啦?所以说呀,这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也不是推的,光会敲竹杠、唱高调一点儿用也没有,最后还得靠本事。”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本事那么大倒是别负伤呀,我们这医院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高雅讥讽道。
“你看,你看,你这就叫敲竹杠。咱又不是神仙,又没长三头六臂,就是胆子比别人大了点儿,可这胆子再大也扛不住炮弹的威力呀!你还真别笑话我,你要不信你就去咱们师团一级的干部里打听打听,你问问他们,距离敌人火力支撑点不到两百米的坑道,他们谁敢进去?不瞒你说,老子就进去啦,而且还是带头抱着机枪掩护掷弹组行动,就差跟鬼子面对面拼刺刀啦!就凭这点,也比那些在二三线吹牛扯皮的人强得多!”杨龙菲显得有些激动。
高雅反戈一击道:“嘁,不知道的以为你多有能耐呢,闹了半天才二百米?我还以为只有二十米呢……”
“你看,又开始抬杠。你知道这二百米是啥概念吗?就说小鬼子的三八大盖,有效射程四百多米,这不到二百米的射击距离看着是挺远,可放到小鬼子那儿可是小菜一碟。说出来就怕你不信,那子弹真就是擦着头皮过去的!这还算好的,万一被躲在暗处的鬼子盯上,眨眼的工夫就叫你脑袋开花,你以为闹着玩呢?再算上鬼子的其他装备,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这些家伙的射程就更远啦!就拿鬼子的迫击炮说,光是一轮急速射就够我们前沿喝上一壶的啦!还二十米?要真在这个距离撞上鬼子的机枪,早他娘的被打成筛子啦!你还指望拿刺刀去对鬼子的大炮?做梦吧!所以说,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当过家家呢?要是鬼子那么好欺负,那干脆让你们这些娘们儿上去对付她们得啦!咱们的工作也换一换,你们娘们儿打鬼子,我们爷们儿哄孩子,对不对?是该好好分下工啦!”杨龙菲越说越来劲,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高雅“目光短浅”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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