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职业军人的谢大成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他已经为之后可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做好了安排:比如他命令渔船在距离芦苇荡五十米外便停止靠拢,这样一来就算行踪暴露,也是他和那名一同上岸战士倒霉,船上的人大可趁着夜色继续向江面划去。至于这段距离,自然由二人潜游至对面洼地即可。
25团的轻伤员们因为担心谢大成的安危,纷纷站起来自告奋勇要求和他一起上岸,万一真遇上鬼子,多一个人也能多一个帮手,顶不济就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
谢大成大喝一声便制止了他们的叫嚷:“都别吵了,跟他娘的老鸦似的,烦不烦?你们跟我去干啥?这又不是去给狗日的日本天皇拜寿,就靠岸采点儿草药,撒泡尿的功夫,你们以为什么好事儿呢?”
其实他这句话可以说得更加直白些:这又不是去给狗日的日本天皇拜寿,而是去送死!你们小兔崽子一个个命不是你们爹妈给的?都活腻啦,送死的差事也上赶着去?
谢大成不顾寒冬刺骨的极端天气,脱下军服外套和衬衫便随手丢在了甲板一边。船上的人这才发现,谢大成身上竟然还套着一件薄薄的,类似马褂样式的粗布汗衫。老实说,这种穿着并不符合国军内部的着装规定,按理说军服里面穿件白衬衫也就够了,哪有衬衣里面再套汗衫这么一说?此举颇具离经叛道之嫌。
望着正在一旁卸装备,准备和自己潜游至对岸的战士,谢大成不禁冷笑着问道:“怎么茬儿兄弟,水性怎么样?不瞒你说,我老家是秦皇岛的,打小就是在水边长大的,这靠岸五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是手拿把攥,你要是有困难就明说,实在不成我就背你过去?”
“别别别,长官,我可不敢让您背我,我可受不起。说来也是巧啦,我老家就在江都那片,小时候没事儿就往水里扎。现在这世道不好,要倒退十五六年光景好的时候,下水玩的工夫还能弄几条刀鱼上来,剁吧剁吧就当午饭吃啦。”
“行啊,小子,没看出来呀……”谢大成半信半疑地瞥了这名士兵一眼后,便一头扎进了江里,撞起的水花溅了那士兵一身,士兵苦笑着摇摇头后也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同谢大成溅起的水花比起来幅度要小许多。水面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变化作一圈圈规律的波澜。
看得出来,两人的水性都很不错,几乎是不分伯仲,没用几分钟便轻松地游到了岸边。谢大成刚上岸便将那支挂在肩上的步枪抱在手里,为避免暴露踪迹,他小心翼翼地将枪栓拉开,用细长的枪管将面前的芦苇挑开。谢大成对那名士兵口中所说的“青蒿”一无所知,他也懒得在短时间内去学习和认识这些草药,因此他的任务只负责深入芦苇荡并侦察敌情……
谢大成的脚步猛然停下,手中的步枪也干架在半空中,整个人瞬间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塑般矗立在芦苇荡中一动不动。那个正活动在岸边一带的士兵并没有发现谢大成的反常举措,他正蹲在地上埋头苦苦地寻觅着那种名叫“青蒿”的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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