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元婆是梁姓的福元公老婆,茂海婆就是由福元婆做媒嫁入梅令村的。
福元婆姓王,是东平高瑶村人,茂海婆有个亚姑嫁高瑶,正是福元婆大嫂,福元婆在娘家很早就识得茂海婆,那时茂海婆还是孩子,到姑姑家玩,随姑姑的孩子叫福元婆为“姑”,叫福元公为“姑丈”,茂海婆长大了,福元婆为她做媒嫁了茂海,茂海婆就越发叫福元婆为“姑”叫得亲切,叫福元公也越发叫为“姑丈”,年年提腊肉到福元公家探年,福元婆每年只收茂海婆小半截肉尾,乘下大半截肉头让茂海婆带回。
此时茂海婆不多说什么,茂海也自想心事,两公婆倒完猪潲,就先后冲凉去睡了,也懒得去理永柏他们在房里做什么谈什么。
确实,茂海两公婆对那些人是放心的,都是村中受人称道的好后生,那些人虽然是“狼【做事冲动,少计后果】”,但不会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有时会饮两杯,但不会有伤大雅,这也是村人所认可的,在广西,伱很难找到一个不饮酒的人,有地方入门前就得饮满两碗,你能怎的【读者不要吃惊,是自家酿的农家酒,因技术和制作工艺问题,醇而芳香,但酒精浓度比市面上卖的酒酒度低】?都是饮酒,分“烂饮”与“趣饮”罢了。“烂饮”是见酒就喝,不醉不休,是受人鄙视的;“趣饮”是朋友间见面,高兴间就饮两盅,以不醉为宜,这是受人推祟的。
茂海两公婆哪能想到,那些人在商议的是什么事情。
那些年,梅令村还没有“恋爱关系”这个说法,婚姻大事都是听从父母的,要恋爱等到洞房之后再说。而洞房之后,是好是丑都得过一世了。黄姓华旭,脸上满是麻花,华旭婆嫁过来,没满月就要奔要跑,想不跟华旭过日子了,华旭婆老母到来,教训华旭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着马骝满山走,你还嫁了个人,该知足了,象你亚妈我,嫁了个鬼,看你怎的活?”
“啥鬼?”华旭婆问。
“酒鬼。”华旭婆老母说。
大伙儿早知道永柏和秀英姑很要好,只是不知道永柏和秀英姑好到什么程度,今日见到永柏搀扶秀英姑回家,心里都有数了,明白了永柏和秀英姑好到了什么程度,这就更是给了大伙儿足够的为秀英姑两肋插刀的理由,当然也是为了永柏,特别是雄业,不但是永柏的朋友加兄弟,而且还是秀英姑的堂叔,更是觉得义不容辞。
永柏的房间,仅一床一凳一桌而已。床是旧的,凳板床,两条长凳上面铺上木板,四角各支起条蚊帐竹就算床了,蚊帐也是旧的,茂海婆自己纺的麻线蚊帐;床对面的一条长凳也是旧的,床头前的一张桌子也是旧的,是永柏的爷爷结婚做的家具流落下来,桌脚也有些松动了,桌面上一盏油油灯,火苗如豆,灯光有些暗,然而,大伙儿谁也不想去拨弄拨弄那微弱的灯火,就由那灯火微弱地燃着。
“事虽然过了,”雄业说,“但恐防永卓那小子还会对秀英贼心不死,日后还会找秀英麻烦,所以要度出条办法,让永卓对秀英不敢正眼,看见秀英就怕,这才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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