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前的骸骨和四百年前的骸骨也没什么两样。
突然间,一切都明白了,张、李两姓人都明白了一个现实,并且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两姓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争,也再也没有什么可吵。
依当地葬金【葬金:安葬先人骸骨】习俗,墓仁不会堆在金斗正上,要偏左或偏右,不能压得太正,而两斗正好在墓仁的一左一右,族谱没有记载,李姓人也不能肯定俭德公的墓仁是偏左还是偏右,俭德公所葬的位置和张姓火眀公就这么一点距离,早先挖出的那块“张”字靑砖,也说不准离哪个瓮近哪个瓮远,拿不定是属于哪个瓮的,谁也就不敢说哪瓮是俭德公的哪瓮是火明公的了。
这就决定了张姓人不敢让李姓人将哪瓮骸骨移开,移开哪瓮骸骨都有移错火明公的可能。而李姓人也不得不按受,确实是俭德公葬近人家火明公了。
但这时双方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出现张姓人要李姓人迁墓的事,也没有出现李姓人要张姓人抱开金斗的事,大伙儿都不停地唏嘘着。
原先村会上张、李两姓人同台而坐,张姓人也让张姓的民团团员到自卫队报到,两姓人都同意着永柏和秀英姑的亲事,那是怎样的貌合神离,只是因为日本兵来,两姓人在大义面前不得不作出一种表态,在遭受外敌欺侮的时候,两姓人不敢制造事端,不敢闹不团结。现在,人们还记得那些在械斗中死去的人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两个金斗,他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人们还记得就是因为这座祖墓,张、李两姓人走过了怎样的历程,两姓人都付出了怎样的惨痛,但事实明白地告诉着张、李两姓,两姓人不能有争、不能有吵、只能团结、不能分裂。
双方又想着方才的血战,更是百感交集。
春祺公走了过来,和树祥公拥在一起,两人都纵横着老泪,但两人竟然都没有话说,只是紧紧地拥抱着,用手互拍着对方的肩背,似乎在相互地安慰着,又似乎在相互地激励着。
春瑞公的手也和树生公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最坚定的张、李两姓决裂者,现在是泪目相对。
“那顿打,打得老表你痛吗?quot春瑞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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