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路本以为,他的师弟在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后,信念重建,定属不易,然而当下,他亲见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张良能准确说出蒙恬军中的动向,事无巨细,甚至,他还能细数嬴政此次东巡的内部形势,甚而断言,一切不久便得尘埃落定。
“你怎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即便亲如师兄弟,可颜路这次却是实在读不懂张良了。
师兄远道而来,且这一年多来,皆不忘寻他,这份深重情义,他领。虽说为了掩人耳目,家中也没添置什么好茶,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为对方斟满一杯,他将实情细细道来:“当年我与卫庄意见相左,带着少主离开流沙之时,便将一批祖父留给我的相府精锐,安插到了秦国招募的军队里,这么多年了,不少人被发现处理了,但最后留下的,还是有那么几个的,而那些人,都无一例外地,被选入了蒙恬帐下。”
军中的消息倒是说得过去了,但东巡内部的事……
“是……墨姑娘么?”身处漩涡之中,却还向外传递着讯息,“你便不怕她会因此而有危险?”
因着颜路口中那个俨然已变回了最初称谓的称呼,张良心头微窒,随即沉下心思,道:“嬴政他没得选,想必,自从王绾死后,局势便已非他一手所能掌控的了,当初下诏处死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到底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为势所迫,至今成谜,答案怕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但后者,明显更为合理些。而今,只怕他前脚刚死,扶苏后脚就得跟着去,否则早前也无需寻个由头,将公子扶苏驱离咸阳,送到蒙恬身边。他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墨儿了,因为只有墨儿,不会伤害公子扶苏。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保证墨儿的安全,换言之,即便是他自己死了,也不会让墨儿出事。”
颜路覆眸,一向温和的眉眼缓缓厉起,“既然你这么说,那是不是说明,博浪沙的失败,是你计划中,那个必然的前提?”
张良抬了抬眼,没有说话,但在颜路看来,他已经回答了。是以,颜路面上浮现起些微的愠色,“一切都是你们俩计划好的?”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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