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的反驳,更没有夕言料想中的惊怒,仅是年过四旬,却已满鬓华发的隗林就那么面若死水地跪坐着,久久静默,思绪渐缓飘远……
……
六年前的左相府内,人人自危,当夜,已遭禁足家中的隗林因着自家嫡女的荒唐决定而惊愕,随之而来的,是怫然断拒。
“念儿,为父不需你这般委屈自己。”
此间恭身而立的女子对于迎面扑来的那份沉怒,安之若素,神色已趋淡然,“可父亲,您还有别的法子可解今日之危局么,右相已被判凌迟,其宗眷旁支尽数下狱,至于您,降阶一级,这还只是第一步……”
这话句句切中要害,官场浮沉二十余载的他竟发不出半点与之相悖之音。
当年他负了结发爱妻,换得宗族之久固,而今日,难道连这个仅留在身边的女儿亦要送到君榻上,以换家族长存么?
只是,他即便是严词厉喝作拒,又能如何,这个女儿看似最为通达乖顺,实则最是狠倔,她一旦决定下的事,便再无更改之可能。对于他这个父亲,今夜,她只是来知会一声的……
“……念儿,自那桩事后,你便再未唤过我一声‘爹爹’,今日,在你行前,可否再唤我一回?”
她眸色一沉,那话音在喉间凝滞了半晌,终还是不得违心,“……夜深了,父亲早些安寝吧!”
望着她背身离去的身影,隗林怆然发笑。
果然,念儿,这些年来,你也是怨我这个不配为人夫,而今更不配为人父的爹爹的,对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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