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挑眉扬起一方侧颊,“这张脸委实是越来越像娘了,打不下手了,是么?”见其臂膀终是无力垂落,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还好本姑娘这张脸尽得娘亲的真传,否则,即便仅是有那么半分像你,每每揽镜自照之时,我岂非要自毁容貌,方得解恨?渍渍,想想都觉着不寒而栗呢!”
颜路从未见过这样的夕言,这样极尽阴戾,以此等锐利的词锋伤人的她,而那人,还是她的生身之父。
他本欲上前将她拉下,只因,掌门师兄的面色委实不妙,然,却在她再度启话之时,顿住了脚步。
“有时我还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每当你跟别个女人在榻上滚的时候,你每每言辞凿凿,对娘的那份痴情,上哪儿去了?”
下一刻,颜路撤回已然迈出的脚步,只因他顿悟,此刻最不能上前的,便是他。
“一个姑娘家,言语这般不加思忖收敛,你与墨儿现如今所做的事,以为为父当真一无所知么?”不欲与此子在那桩陈年旧事上多作纠缠,他唯有挑转话锋,然,这对于一位父亲来说,又是何等地无力与苦悲。
偏巧的是,夕言亦不欲在此多留片刻,只因,那会令她窒息,遂而,她踵足旋身,向着前方的那处门扉渐行步去,“早在本姑娘当年迈出家门的那一刻起,隗言二字,便已从宗谱之上除名划去,意即,本姑娘不在你隗氏九族之内,当然,换言之,不论本姑娘将来做了什么,皆都牵扯不上你隗氏满门。”
话落人离,不带片刻的犹豫。
“这些年,言儿为何会这般乐此不疲地与我互斗,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因着晚到一步而未能阻止这场血缘至亲之间相见唯以互伤的甘墨,与张良一道在小圣贤庄内堂的偏厅内,做了一回切切实实的听者。
而现下,道出此番话的她,亦不欲多有逗留。
……隗伯父,当年你做下的事,毁的不只是你与愿姨多年的夫妻恩爱相守之情,还有言儿对身为父亲的你的那份敬爱濡慕之心,犹记得彼时年仅十岁的言儿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将来我定要选一个跟爹爹一样好的男人作夫君”。
然,自那桩事后,她便对你这个父亲彻底失望,乃至痛而绝望了。若你早知这些,可还会义无反顾地踏上那条忠君之路,亦或者,即便是早有所料,心中的怆惶恸绝终还是没能抵过权衡利弊之后的宗族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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