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天色见亮后,他方才收回布满了红血丝的眼,覆眸默了良久,终于,还是下榻签了那封弃妻书。与甘墨所希望的不同,他签的,不是那份由她写下弃妻书,而是齐整撕下自己天青色外袍上的一片衣角,提笔沾染水墨,亲笔书上弃妻二字,其后的内容,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唯独在落款之时,几度提不起笔来。
待他完书之时,天色已然大亮,他将那方残布置于她的枕边,看着正在恍惚醒转的她道:“你的身子骨受不得凉,昨日淋了那么一场雨,怕是现在身子还乏着,便在这儿多呆上些时候吧!至于那些追拿你的人,几日前,我已让他们结伴去了同一个去处,你可以安心在这呆着,我会多付上几日的房钱。”
房钱?用她之前被顺走的银两么?
此时的甘墨尚处在迷糊当中,听他一股脑儿给她灌了那么多话,她也就暂时性地只反应过来了最后的那么一句话。好在,在看到枕边那块方布时,及时将他的话给全番消解了。
看着他一说完话就起身离开,若说心上没有半丝波动,那一定是假的,但她也只能这么受着,因为这是她必须受的。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每次她先一步转身离开时,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背影的那个人的心情。所以,这一次,就让他先转身吧!
身上未着寸缕,仅仅盖着一层薄褥,她撑着臂,浅浅坐起个身来,青丝随之落在背后,香肩锁骨亦因着此番坐起而半露在薄褥外。她就这么看着他走到门外,复而转身将门带上合紧。
她想,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犹有情份的对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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