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聂艾可以理解柯尤的心情。他到达真城后方前往连山，而柯尤则是看护了曹康数日后出发，恰好先他一日抵达。而二人的意图却是相同。因此当他抵达之时，柯尤率先找到了他，并拦下了他的脚步。——连山和长鲁断正是这一切失衡的元凶。拦截神意、派出五名不详加考虑便动手的和人刺杀孙濯之、组织曹康的埋伏等等，皆是他的布置。柯尤心目中的止战为民的信条被撕得粉碎。
只是聂艾和柯尤永远不会知道他这样做的意图为何。未等他们找到机会再去调查或盘诘，鲁断便被突如其来的天丁刺客所杀。——这自然是神意所为。仔细审视刺客的面目，甚至可以使聂艾确信这便是阿西穆在叶城分批送出的那些人手之一。之后，连山和者以上之人便被接连袭击，神意之人不仅不在意目标的生命，甚至不在意自己的。起初的刺杀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以致城内数处都留下难以清理的狼藉血痕。而这最初的刺杀之后，和者加强了防范，只是他们本就是隐于市野之人，根本难于深藏。三日前，连山和者已经分崩离析。而聂艾和柯尤也随即被盯上。柯尤尚怀重整组织之心，因此停留，而聂艾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信念，认作同伴，因此跟随。方才的伏击终于引起了质变，柯尤失去一臂，感染和失血使他必须找到治疗。要再隐藏行迹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柯尤包扎完自己的左臂，坐了下来。聂艾环顾四周：他们现在位于真城郊外，山林之中，聂艾在三刻之前找到了一棵环抱的恒木，用树皮掩盖了他们的气息，又走出这么远的距离，应当是安全了。
聂艾接着思考：来袭之人皆为阿西穆手下，至少应该见过他几面，而阿西穆也没有理由对自己出手。也许他们的指挥者已经另有其人……
是啊，一切都是在变化的。信条、约定都是人为所定以束缚，但人却在变化。……
不，这不是眼下的重点。眼下的重点是，如果连已经被视为溃败撤退的这批神意成员都已经在连山造成这样大的效应，那么是否代表跟随阿齐尔前往柳城的神意高层有着更大的预谋呢？
聂艾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和长周卫，自西方进入望国，继连山区域之后，便是他掌管的区域……他感到强烈的不祥，但那可是王城……
……柳国，要陆城。郊外。
和长黄息静静地伫立在官道中央。身上的衣衫虽然简陋，但不寻常地干净。现在是秋收结束的时节，像他这样的农民本应在修建工事和庙宇的工地上，沾染一身的泥灰。这样的庄重自然是为了迎接一个足够承受这庄重的人。
他的目标已经出现在眼前：在三个精壮的少年人的陪伴下，一个老者正蹒跚地从路的另一端向他靠拢。
“好久不见了，周卫。”黄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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