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被巨兽救入山洞已有六天——说是救,也许用掳更为合适——韩玉觉得自己离作为人的资格越来越远。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连作为巨兽的食粮的资格都在逐渐地消逝。因为她已经逐渐地麻木了。
这只巨兽的习性已经慢慢为她所知。虽然它的主食是植物,但看样子,它还有一样必须的食粮,那就是导致感情产生的情素。韩玉不是司问,不知道情素究竟是什么物质,但她从这六天的经验之中,慢慢能够了解到,巨兽会用它的第二张嘴中的触须来包裹自己的猎物,然后将所有导致负面情绪的情素全部吸取,在体内消化之后吐出雾状的代谢产物——正面情素。而那三只猿猴则想必是它上一批的猎物,只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已经因为多次被榨干恐惧而麻木,变成了活着的食物残渣。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对巨兽的代谢产物已经上瘾,并因此成为了它的帮凶。巨兽自身本没有对握前肢,全靠三个猿猴相助才将韩玉和刘离捆绑押到洞里。只是其中一只猿猴也因耐不住喜悦之瘾而试图通过伤残强行让韩玉恐惧,因此被担心食物被损坏的巨兽所杀。然而其临死前的极端痛苦却在被消化后成为了同伴们的下一次毒品……
同源的恐惧终究是有限的,即使是这样的地狱景象,在多次的榨取之后也无法再激起一点波澜。在巨兽和猿猴的严密监视下,韩玉无法解脱也无法逃离,只有慢慢地麻木。刘离则在被捉后的第二天醒来,起初也有欣喜和惊恐,而到现在也踏上了相同的道路,只是还残留着一点反抗的欲望而已。——他们正在对恐惧逐渐免疫,而巨兽则在逐渐失去他的食粮。新的狩猎就要开始了,至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食渣会有怎样的后果……巨兽洞穴内堆积的骸骨已经说明了一切。除非他们和猿猴一样自甘成为巨兽的奴仆。——现在,也许只剩下这条路可以选了。
双日照常升起,光线照进山洞的前沿,蛰伏在阴影中的巨兽发出了低沉的呼号。猿猴为其惊醒,嘶叫着跳向了韩玉和刘离,在刘离的惨嚎声中抄起一根藤蔓将他们的手脚又捆了一遍,然后癫狂地向巨兽发出了请求的哀嚎。
巨兽缓缓站起,走近韩玉,探出了第二张嘴的触须。
……韩玉任由触须上附着的不知什么成分的黏液滑落自己的脸颊,看向正在被进食的刘离。刘离的脚竭力地蹬着,脚背和小腿已经成了一条直线。这是好事,说明他还有恐惧,还有被榨取的价值。巨兽满足地抽动着触须,直到刘离的双脚不再坚持,才松开了嘴。猿猴愈加癫狂地在巨兽身边乱舞,然后,巨兽的长鼻对着他们和两个人类喷洒出了新的一轮笑雾。两只猿猴吸足了笑雾,满足地瘫软在地。刘离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嘟哝。而韩玉无动于衷。似乎她的喜怒哀乐都已经丧失了……
不久,两只猿猴又站了起来,满是失落和渴望。但他们也明白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将新的事物送到了韩玉和刘离的嘴边。而巨兽则慢步踏出了洞穴。
忽然之间,它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大步向着一个方向迈去。猿猴们也明白它的意图,各自抄起一把杂草,一边揉着一边跟了上去。
韩玉能够猜到,他们已经定位到了下一个猎物。
她动了动四肢,捆绑她的藤蔓刚好处于能够使她无法行动而不会导致血液阻塞的程度。希望依旧渺茫。还能怎么办呢?——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是没有意义可言。六天的时间之中,一切办法都已被穷尽,剩下的只有苟延残喘,混吃等死。
刘离虚弱地看向她,发出了痴痴的傻笑,嘟哝着:“玉儿……玉儿……”
由于麻木,韩玉既没有感到吊桥效应,也没感到斯德哥尔摩效应,好像一把凳子盯着一滩水,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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