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薇点点头。
他们二人又望向李伊，一齐问道：“但你又为何不想孙濯之被箭杀死？”
李伊又一次露出了他那冷嘲热讽的、恶人一般的微笑。
——战团之中。来自真城的和者王辉、柯尤和来自叶城的和者曹康，已经和众和人将孙濯之众人压迫到了极限。李不语、阿西穆和龙有三人但凡后退一步，就会踩在马尸或孙、陆二人身上，而要进一步，就会被趁虚而入。
阿西穆惊异于曹康的久战。他看起来好像正在遭受烹刑，浑身发红而布满了水汽。阿西穆当然认得这架势，这是从神意传给和者的奇术，通过调节自己的呼吸和思想，主动引出激素、增加心率、压抑痛苦、刺激肌肉，将身体逼致极限。类似的调动极限的方术不胜枚举，神意，自然因为宗教的因素而称之为神附，而中原则称之为不觉。无论怎么称呼，这种技术显然都是暂时强化身体，而会留下长时间的后遗症。阿西穆测试过自己的极限，神临五分之一祷节就已是极限。而现在曹康已维持着这个状态和他缠斗了至少五分之三个祷节，虽然绷着青筋，喘着粗气，却仍不减一丝微风。
龙有对战柯尤，对和者的鄙视更加改观。先前，他以为赵累死于和者不过是失去先机，而聂艾一路种种使他有所动摇。现在实际和一个和者互斗起来，他才明白和者绝非都是新京郊外那几个一路的货色。柯尤的剑法凌厉快速，却有不失沉稳。一人之剑，竟形成了大江、烈瀑、飞云、逝雨等无穷无尽的意象。如果没有身后的废人要保护，他应可竭力胜之，但现在一方面孙濯之就在身后，一方面还有其他和人围攻，他竟已敢十分不支，甚至头一次感到了绝望。
李不语对战王辉，内心里暗暗叫苦。他的战技都是针对妖魔所训，如果眼前之人长着三个头，四只手或者两对翅膀，肯定已死于他的剑下，但他从来没学过怎么快速有效地杀死一个以外型来说普通的人类胖子，尤其还是一个非常灵活的胖子。他们二人的长宽所得的可以伤害的面积本来大致相同，但王辉的致命部位相对来说占比更少，更不说周围还有几个跟他一样一脸激动的小喽啰在干扰李不语的剑路。对于自己无端被卷入他人之事，李不语一向深恶痛绝，因此也潜意识中留存了一份实力。但眼下这种潜意识怕是得要他的亲命了。
战团的正中心，孙濯之也逐渐动摇。他原以为聂艾既然做下那种暗中保护的承诺，值此生死存亡之际，当如天神一般降临，拯救众人于水火之中。然而，照目前情况来看，就算他忽然出现在战场外围，长着十只手，可以同时杀死二十个人，也无法从必来的死亡中拯救自己了……
他望向陆岳瑕，这个来自宬国的女人不知到底经历过什么，依然是一副坚毅而轻松的表情。手脚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他很想问她如何如此，但新的刀剑击鸣声逼迫他转回了头，看向眼前已经遍体鳞伤的龙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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