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巨大的羊头，八支静静悬挂的利刃，停滞在四人面前。
孙濯之逐渐适应了黑暗，羊头的细节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两根长刃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优雅姿态，外轮廓的线条好像无限分形的圆弧相撞，非人力所能为，但又有着自然无法达到的细腻。
他还来不及进一步鉴赏这奇妙的猎杀器官，四个羊头忽然一齐向前突进。龙有心知不能硬拼，扭头看了一眼孙濯之：阿西穆和卞寄东已经将孙濯之拉出五步远，不够远，但也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他回过头，向着最左边的羊头扑去。
然而羊头的行动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忽闻急促的嘭嘭嘭三声，只见三个羊头瞬间弹射到了他们的左右和后方，形成了包围的阵势，四个羊头一齐双刃平举，然后飞速旋转起来。龙有避之不及，左臂外侧被切出一道深可及骨的长痕来。
四个羊头简直好像四个互相咬合的齿轮，以极其同步精确的步调旋转着开始向孙濯之四人收缩。
龙有退后两步，下意识地左右手各向背后和腰间伸去，然而剑盾均不在身侧。而左臂的伤口开始剧烈地疼痛。他转过头，见阿西穆卸下了他的右手拳剑，甩了过来。龙有接过拳剑，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高速旋转的羊头。然而阿西穆并不止步于此，而是快步跑向龙有，纵身一跃，踩在他的肩头，然后再一跳，竟然直接跳到了羊头上方，同时身形急转，左拳向下，前剑蹭地冲出，携带着重力势能转化的动能狠狠刺在了旋转的羊头之上。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在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前剑勉强突破了羊头顶的皮，却被坚硬的骨骼拦下，乃至拉出一串火花。阿西穆随即便被旋转带飞，而身下羊头紧急减速，双刃竖起，反而突向了他。阿西穆在空中扭转身体，堪堪闪过，勉强扑倒在包围圈外，便见自己胸前已经被双刃拉开了两道血印。
他袭击的羊头似乎已被激怒，立刻跳出队形，朝着他冲刺过去，另外三个羊头则瞬间调整位置，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继续收缩。
此景使四人不约而同地激起了之前和者伏击的回忆。阿西穆意识到：他们再一次站在了死亡边缘。
这一切本来应该和他无关……阿西穆想起尼莉玛，她的面容因为别离已经褪色成一种抽象的美。为了这种美，他可以付出生命；为了目睹这种美，他需要保存自己的生命。阿西穆任由这种想法在脑内流淌，然后将之付诸行动：他扭头，起身，大步地跑了起来。
龙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迅速消失在阴影中，不知这又是什么战法。但形势以经不允许他思考。阿西穆所攻击的羊头跟随着他冲入了阴影中，而包围着他们的三只羊头同时靠来，卞寄东惊得动弹不得，站在原地。孙濯之也只能在地上摆摆腿以示挣扎。
龙有挥舞着阿西穆的右拳剑，冲向面前的羊头。他毫无对战妖魔的经验，对一个没有四肢的生物如何施用剑法超出了他的思考能力。何况阿西穆在伏击之日已经彰显了他的能力，连他都伤不得的羊头，大抵也不会让龙有占得便宜。但眼下已经只有他有反击的能力。龙有大吼一声，在羊头面前猛地停下，身体扭转，其左下方刺入。羊头反应速度远在他认知之上，瞬间将旋转着的双刃向下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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