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伋道：“朕已年老，完成这一仗之后，这些烂摊子就要交给你了。”
韩陵点点头，同时察觉到了另一道眼神。他急忙转回头，瞥见乌丹在飞驰的马上看向他和父亲。
乌丹这一眼也一瞬即逝，他很快看向了另一边。他只知道这里的土地资源丰富，没想到在雁廻王城居然可以丰富到这种程度：一个随意围起的猎场中满是猎物，简直好像圈养在此一般。他的另一边已经升起一只鹿来。乌丹算得自己箭囊应当已空，策马向鹿，弓背身上，右手拔出马刀，掠过了鹿。然后勒马回转，到雁王面前翻身下马，说道：“陛下可满意吗？”
韩伋拊掌道：“风戎的战士果然骁勇。”随即示意身边的近侍送上了奖赏，说道：“有卿军相助，不怕破不得望国防线。”
乌丹比住近侍，卸下弓来拆下弦说道：“只要陛下信守承诺，我自当誓死效力。”
韩伋观他，虽然喘气更急，面色赤红，但几乎没有流下汗来，一副泰然自得的样子。他点头道：“雁国一向守信。土地年奉必如期交递。风戎胡晏缇天眷仁德天识，一改前朝数十年的严苛年奉，改以寻找黑碑为信，朕感激不尽。只是黑碑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值得举国寻找？我等从没见过黑碑，只按图索骥实难确定。”
乌丹嘴角露出了微笑。他说道：“啊。黑碑……不必担心，陛下，当你见到黑碑之时，你就会明白那是黑碑了。”
韩伋见他无意接下奖赏，示意近侍走回，说道：“你这句话，我不能理解。”
乌丹微笑更甚，一副恶作剧成功了的姿态，说道：“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黑色方尖碑是神的恩赐，具有神的力量。一旦见到它，你就会知道它就是黑色方尖碑。而一旦触摸到它……”他忽然缄口，意识到自己差点吐露了不该吐露的信息。
所幸雁王似乎并没有在意他没有说的话，只是说道：“若是如此，我们自当尽力帮助胡晏缇天眷寻找。只要黑碑在我雁国境内——或者，在望国境内，我掘地三尺也必将找到它，献与天眷。”
乌丹恢复了诚恳的表情，看来风戎之人还真是喜怒切换自如。韩伋心中冷眼，面上自然依旧是同样的诚恳。乌丹上马，将弓、弦、刀都恢复了原位，身后的军士已将收获的猎物都带了上来。车马转身，阡陌百姓再俯首，雁王御驾回宫。他无心再看百姓，所有手牌都已明晰，他开始考虑这场牌局的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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