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已过两天,也许南方的大地已经呈现出丰收的色彩,但秋浪还未完全波及到北方。雁王韩伋坐在车内,看着自己周围的田地:作物成熟大半,但仍有很多还没有成长饱满的谷穗。已成熟的稻已经被收获,被补上秋种的麦。和未成熟的稻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稂莠不齐的氛围。两旁阡陌,百姓俯首快步,恭敬而迅速地继续着自己的农活,好像他们的统治者并不存在一般。
他的耐心早已用尽,但他明白,他的军队更加渴望复仇。距离巨虎之战已经过去四年,时间没有抹平伤痛与仇恨,只让它们发酵得更为纯粹。他宝贝的女儿韩玉寄来的寒鸦已抵达十余天,里面记载着两重信息,内容使他忧虑。虽然纸条和之前材质无异,但文字的大小并未按照他和韩玉之间的约定那样排布。这只能说明,这纸条已经不是她写的了。派出的行雁确认了一切:韩玉已经被处死,而纸条中所言的“望击岳,?空”也自然并非她的原笔。唯一的好消息是,一名行雁在临死之前发出了最后的消息,告诉其他的行雁,韩玉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希望就还存在。韩伋会动用一个国家的力量来征服她可能存在的土地,然后找到她。
战争马上就会开始,为了这场战争,雁国人筹备了四年。这次的秋收一结束,他们就会开始进攻。四年来,他们将北方的土地让给了风戎,甚至帮助他们寻找所谓的黑色方尖碑;在最寒冷的酷季也节衣缩食,将粮食留到下一年;他推行各种整饬军事的法制,而百姓竟心甘情愿地执行……巨虎之战带来的创伤很快就会加倍返还给望国了。四年的积累如今都成为了有力的工具,粮库里的粮食足以供举国的精锐从雁廻打到明关,而风戎更送出了十支骑兵队伍来帮助他。韩伋望向自己车右侧马上之人:此人脸色蜡黄,留着长八字络腮胡,双眼细小有神,嘴唇厚重,一副凶神恶煞的姿态,却收容在有礼有仪的匣中。身上穿着轻便的甲胄,马侧还有一支下了弦护在筒里养着的弓。这就是骑兵队伍的首领乌丹(uldi
)。
韩伋用风戎语对他说道:“你看这景象,可有何感觉?”
看到此景,乌丹首先看到的是等待收割的南方世界。他的先辈们常在秋季发动进攻,将南方收获的作物带回自己的家乡。
他说道:“我感到了一股决意。”
韩伋哈了一声,引发了一阵咳嗽。衰老、失子之痛和贫苦的生活已经使他疾病缠身。
乌丹道:“所以,陛下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些农民收割作物?”
韩伋明白身为游牧民族的他并不会懂得这其中的意义,也无意让他领会,说道:“当然不是。今日的重头戏是田猎。我这戎马一生,见识过很多风戎勇士的高超能力,但要从他们的身后来见识,只有趁今日了。”
乌丹道:“你虽然在用我风戎语说话,腔调却尽是中原味,拐弯抹角。风戎人最讨厌拐弯抹角。”
韩伋又咳了一声,见乌丹仍然盯着他,才发现他是让自己解释自己话中的意义。他只得伸出手请示道:“还请将军为我表现技艺。”
车马继续前进,越过农田,两旁恭立的不再是农民,而是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用采自不同妖魔野兽的体液制成的药剂在地上抹开了长虚线,布置出了一块巨大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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