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书屋 > 其他小说 > 臆想世界 > > 其四十六 (1 / 2)
        双日照常升起。新的一天来临,皇宫内外满是忙碌的身影。摸黑进宫的大臣的车马挤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声音,一如既往。成治的身影在一众侍从的围绕之下逐渐融入大殿的晨影。无皋也一如既往,端坐在星宫的拱顶之上,飞快地演算着一切。只是这次他的眼睛半眯着,看着虽然被围绕着但却孤单着的成治。

        爻算的原理已经无从考究,只知道它是在尝试用一种随机来模拟一种测不准,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弭平不可估量带来的影响。但世间的不可估量何其多,随机模拟的测不准也并非真正的测不准。所以爻算就好像天气预报,有时准的可怕,有时又好像莫名的玄学。何况爻算的结论场的大小和精致程度大部分取决于无者这个人体计算机自身获取的信息。

        现在的无皋知道赵婴在瞒着他做一些事情。这件事很微妙,他知道他被瞒着,所以能够推理出自己到底被隐瞒了什么,同时,因为他被瞒着,所以他理所应当地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是否知道这些隐瞒着他的事情形成了一种新的测不准,产生的蝴蝶效应因此影响了整个爻算。

        然而,正如任何自然数乘以零都会得到零,许多测不准都会被必然所抵消和忽视。一些必然的结果会显现出来——大部分都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结论。比如,战争即将到来,赵婴仍有图谋,成治亦有应对。结论形成新的信息源,带来更多的不可知和可知。但有些结果则只有无者可以领悟。比如,现在的无皋本将爻算的重心放在了新京和皇宫,希望能得到一些接下来的宫廷斗争的信息,但却得到了一个确凿而风马牛不相及的结论——孙乙的马一定已经死了。

        孙濯之站在一匹看起来和赤乌相仿,同样瘦长发红的马面前,心中不由产生了一点缅怀。出新京时跟着他的所有,到现在已经只剩下龙有。孙濯之有着士人普遍有的患得患失,他和阿西穆一样讨厌分别的感觉。不过,他比阿西穆更明白改变的意义和自己一路的所得,也因此找到了一点慰藉。

        时值昏则,双日已经将昨日的雨水蒸发,留下满是灰尘的大街。他和其他人就站在充满了丁达尔效应的市场里,让灰尘把自己的毛孔堵塞。真城前的伏击造成的损伤太大,他们已经决意要在这里休息数日。而今天的日程除了休息还有招兵买马。孙濯之眼前这匹马也是待售的商品之一。只是它的左右还站着十多匹更符合中原人审美的马匹。而贩马的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天丁人。他摇头晃脑,带动身上富含宗教意味的饰品跟着抖动,操着浓重的天丁口音用繁复的上古的中原词汇描述着自己的马匹,这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效果:没有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但却能够感受到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马有很多,只是无论是骓、骊、姻、骐、还是骝,都不是现在的孙濯之众人可以消费得起的。龙有和宬国人的符传威权只适用于中原之人,阿西穆则还处于他那断手悲伤的余烬中,与商人用天丁语支吾了几句便不再言语。何况上午龙有已经再次补充了卫兵——不是八个人,而是整整十六个。他的增员数列不是二的幂的等差数列,而是等比数列。也就是说,如果这十六个人再出什么差池,待他们从还珠前往明关,就会有二百五十六个人跟在身后,足以让天丁误以为是望国要发起进攻。而为了保障速度,防止再有因步行林间而被伏击的现象,龙有坚持这十六个卫兵也都要备马。这就是一笔很客观的钱了。

        接下来的路程如果没有任何代步工具,光是走到还珠就要十五天。再要从还珠到明关,更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如果没能在秋季结束前到达天丁,到时候天寒地冻,路途不熟,再加上战乱,只怕是寸步难行。但偏偏真城的马匹已经为这个天丁商人所垄断,别处竟然遍寻不得。

        商人看得出他们强烈的欲望,更加努力地用他那几乎是独创的语言轰炸着孙濯之。从他佶屈聱牙支离破碎但又殷切万分的话语中,孙濯之听出,他试图用卖马的所得来在望国筹集异铁,制成武器带回家乡,以和铁嚣制式化装备了异铁的部队抗衡。这个没见过大钱的可怜人大概不知道,在望国,一百合才折合一币。币这种终极的货币单位便是异铁所铸,足可见异铁在望国有多么稀缺。

        ——异铁?

        孙濯之看向了自己腰间的异铁匕首。

        商人窥见了异铁独特的蓝色光泽,一声惊呼,仿佛在赞美某个名字怪异的神祇,然后激动地指着自己的马叫喊。孙濯之拔出匕首,望向龙有。龙有并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做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孙濯之于是问道:“这匕首可换几匹马?”

        商人一边叫道:“五!”一边用手比了一个六。望见孙濯之的疑惑眼神,他反应过来,改正道:“捌!”然后比了一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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