蛹梦楼中人毕竟非凡,立刻就有人说道:“云壤?从古至今,没哪一本书哪一个人提过这鬼地方,什么极西之西有铁嚣,盘背有荒神,这么远的地方都提到,天丁就在咱西边,附属之国难道在地底下,才没被发现过?”
又有人嗤笑道:“有如此骁勇之人,却闹得被什么天启王打到要灭国?”
阿西穆百般技艺中正好有一样就是能够泰山熊于前而面不改色心平气和。他说道:“古籍是古籍,世界变化万千,要说天丁不也是几百年前才和中原接触么。云壤这种小国,藏于深山老林,若非机缘巧合撞见,当然会被忽略。国小民少,就算能以一当百,也无法抗衡数十万的铁兵啊。”
怀疑的声音逐渐被压了下去。阿西穆提着一壶顺来的丹酒递给李不语,眼睛一眨,好像在传递一个狡黠的微笑。
他鼻子微微一动,说道:“嗯,杀戮之间还有一丝匠人的气息。八二开。”
李不语两条眉毛形成一个,满腹狐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天丁人。虽然不明白他为何为自己开脱,但眼下似乎是解决了燃眉之急。而酒这种东西,来者不拒。他接过丹酒,向四周一圈作揖,故意以一种怪异的语音说道:“陋国野人,不识上国之礼,非常抱歉。”
陆岳瑕眉毛形成一个心中已经确定自己该一个人去官府了。反正叶人都这么高雅,想必就算要劫财劫色也得按着礼数来,不会让自己太难受或者难堪。
她看到李不语没拿酒的左手背在身后朝她招了招,显然是让她走。陆岳瑕心中长叹一声,面上毫无表情,扮作一个围观的路人逐渐挪开脚步。
李不语极力扮演一个中原人假想的野人,先是摆个好像要胸口碎大石的把式,然后把酒壶对准嘴,敦敦敦地将酒灌了下去。他的心好像凿了个口子,虽然因为暴殄天物而流血,却因为感受到了一种原始的饮酒快感而射进了光芒。将一壶酒灌下肚,他放下酒壶,朗声道:“大国之酒,果然不凡!这酒虽然是花卉所酿,其中却有一种硬朗的风味,浓烈香醇,应当是加入了糯米和豆,蒸馏而成。”然后深吸一口气道:“壶胚用的是穷极山东南角的山玉,酿酒用的水是七分穷极山泉,三分叶城老泉,丹叶取的是三年前的秋采,烧火的柴用的是五十年的松木……”
周围的人的表情逐渐从鄙夷转为敬佩转为惊异转为膜拜。等他阐述完所有的玄学品酒要素,四周似乎已经忽略了一个异乡人怎么会这么了解望国制酒的事实,而爆发出了阵阵喝彩:“这才是真正该进蛹梦楼的人!如此品酒能力,天下无双!”
异乡人看起来心花怒放,扶着李不语走回自己方才的座位,甚至亲自为他打扫了坐席,让他坐下。李不语顺其自然,和他一起陷入了不被人注意的氛围之中。
聂艾站在逐渐散开的人群中向门口走去,心里在诅咒这个世间的巧合——这都是什么鬼,之前唯一一个几乎识破自己身份的人,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就和已经要协助自己的人坐在了一起。而阿西穆看起来还对他分外赏识,乃至于让聂艾有了种阿西穆看中的并不是孙濯之而是这个宬国名为李缄的人的感觉。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在这两人之间斡旋?李缄会对阿西穆造成什么影响?种种顾虑,使他的头再一次地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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