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有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乱，“你们是盗匪？”
女子摆摆手，默奴松开孙濯之，然后向她身后走去。她兀自又对着壮汉残损的头颅研究起来。孙濯之观察了她一阵，逐渐对她的身份有了个认知，不由问道：“妳……知道这是什么妖魔？”
“营虎啊。”女子头也不抬地说道，“《古八荒考》里有啊。‘穷极山下有恶兽，口有须而体健，以人畜为食，为营虎所食者即为其卫道，呼为伥。’”
“为虎作伥的虎和伥？”孙濯之问道。
女子点点头，说道：“古书虽然有他的道理，但现在由我亲眼所见，毕竟和事实有差。所谓营虎的本尊，其实应当是——”她一把从壮汉左耳的伤口中扯出一根巨大白色的尾巴，那尾巴还在痉挛不止，溅出各色的汁液，“这种白色的大虫。我当称之为营虎母。营虎母寄生在这壮汉身上，又生出无数的小营虎雏，（她指了指地上还在跳动的小长虫，）通过触须扑面将营虎雏寄生在其他不那么壮的生物身上。营虎附身的生物，不知疼痛，只知道寻找猎物，为自己的母体带去营养，哪怕寄生之人在常人看来已是必死之像，只要头内部还完整，就可以受营虎控制。这营虎头内一左一右有两个信息素包，分别可以控制宿主平静和暴虐，平静之包就是刚刚让你的近卫瘫倒的缘由，因此我用了暴虐包抵之，他自然就醒过来了。”然后她反应过来，怒道：“你一个囚犯，问这些干啥。我还没问你们怎么会在此地呢。”
龙有已经摸回了自己的剑，冷冷问道：“妳刚刚一直称我为望国近卫，看样子妳不是望国人士？妳是谁？”
女子松开那尾巴，抓了把灌木的草叶擦了擦手，行礼道：“我是宬国琉璃人，姓陆名妠字岳瑕。“指了指正牵着两匹背上好像两座堡垒般堆得严严实实的马和两匹用来载人的马往这边走来的蓝衣男子道：“他叫李缄，字不语，外号默奴，是我的护卫。”然后回指自己道：“我是宬国的外司修，持有中原通行券，正在考察妖魔的真伪虚实。”
龙有听出她语气修辞均和男人无疑，而孙濯之则关注于她的身份来历。龙有先哼道：“听说宬国固为九国礼仪之都，如今礼乐崩坏，女言男辞行男事，看来不假。”
陆岳瑕摸头一笑道：“毕竟被八国供着，吃喝不愁，也没那么多男耕女织的限定。”
孙濯之随即问道：“外司修——”
陆岳瑕道：“宬国作为九国藏书之所，书籍繁多，而其中许多文献真假难辨，例如著名的《古八荒考》就有李韦陈韩等十数个版本。因此，我们宬国常年有司修来考察地利人情，对典籍加以确认，或者修订新书。虽然旱魃现世时间不定，但根据大体的规律，当在最近百年，到时候又要天下大乱，妖魔四出，因此我们特地栽培了数十个外司修，专门修订妖魔志。我呢，是我们这一届中综合能力最强的外司修，故而老师把最强但是最没人性的护卫默奴给了我，然后把我派遣到你们这最穷山恶水还连着传说中极西之西的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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