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跪在大殿之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春风得意。望姬赵婴本以为自己需要忍耐自己的喜悦,却发现此时的自己心澄如水,既没有自豪,也没有怜惜。
韩玉也留意到了內侍手中的鸟笼。她已经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之前的变故已经是她不再心存侥幸。这几天来她所受的疼痛和折磨使她不再清醒,也许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束。虽然在头几日的“看护”之后,她已经可以重新居住在自己昔日的寝宫,但这俨然是计划的一部分。这个计划现在终于要划下终点,她不得不说是长叹了一口气。——死亡和毁灭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这之前已知结局而无休止的等待。
成治留意到了她的变化。这样状态下的女人的确比较容易说真话。他这样想着,问道:“玉妃,妳认识这只鸟么?”
韩玉也在犹豫:此时是做最后的一点顽抗比较有效,还是直接承认比较合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前者:“不认识。”
成治嘴角好像毛笔的末梢一般微微上翘,看向赵婴:妳不会没准备这一层吧。
赵婴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然而她并未作出任何动作。
现场一度安静,然而这种安静只持续了两秒,便被一阵鸟叫打破了。
笼中的寒鸦听到这叫声,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奋力振翅,想要冲破它的牢笼,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众人循着声源看去,只见随韩玉前来大殿的众人之中,素来和韩玉亲近的內侍赵望一脸惨白。一名近卫当即走向他,背上的貔貅皮绳上的铜铃发出令赵望胆寒的清脆声音。另外四名近卫受到这近卫的牵扯,也一并围了上去,貔貅皮特有的经年累月进食堆积发酵形成的沉醉香味和结石特有的异香也在血和汗的烘托下强烈起来刺激着赵望的神经。近卫搡开赵望,将他怀中藏着的一个小盒拿了出来,这小盒看起来简单朴素,上面虽然有望国的纹饰,但却缺少足够的细节,有些斧凿的痕迹倒是像雁国的风格。——这使得一个懂得纹饰之道的人不禁会怀疑,这个盒子是雁国人对望国工艺的一次拙劣模仿。
近卫看了眼赵望,将盒子打开——盒中是一团发黄的枯草围成的鸟窝,而鸟窝之中是几枚小小的鸟蛋,其中一个刚刚破开,一只雏鸟长大了嘴巴,正在发出生命中的第一阵啼声。
这真是天意——在如此恰好的时刻,寒鸦的蛋竟然孵化了。
也许是赵望的体温催使这个小生命破壳而出,在这个完美的时刻背叛了他的意愿,提供了最好的证据。——当然,更可能的是,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不经意。
赵望急忙跪地,呼道:“大王饶命!”
近卫正要呈上着鸟窝,无皋忽然伸手制止道:“慢!你观这鸟窝所用的草,是否布满硬毛,叶片狭长,并且叶脉直出?——记得看的时候,千万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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