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下端削尖的竹筒,插入了尸体的腹腔。顺手摸走了尸体身上所有可能具备信息的物件。
一股奇异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不久,周围响起了窸窣声。聂艾知道事成,起身前往追赶孙濯之一行人。
而和者的尸体周围逐渐出现了无数的小虫。这些节肢动物迅速围绕竹筒对尸体展开了善后处理。悠长的啃食过后,原地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这原本是和者中流传的技术,而讽刺的是,这些技术是被禁止的。和者拒绝杀戮,用毒和毁尸都是下策中的下策。但为了天下而实施绝对必须的杀戮时,只有下策中的下策才能万无一失而不留痕迹。只是何谓绝对必须呢?一个合格的和者总能从绝望之中看到办法。所以,每个和人都被传授了和引虫封的办法,但都被禁止使用这些技术。只不过现在聂艾已经不把自己当做和者,这种顾忌他也无所谓了。尤其是当杀过一个人之后,再杀第二个人,和尝试一些禁忌的事情,都已经变得无所谓。
一个和者如果失去了这层禁忌,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杀手。
——孙濯之无奈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天上的两个太阳。
他的脚已经好像变成了一匹马,机械地往前行进,而他没有任何感觉。而他本来骑着的赤乌马已经背着他原本的家当和两个人的口粮。另一匹幸存的马背上倒是只有两个人的口粮,本来还可以多背一些东西——比方说像他这样重量的一个人,但有道是不患寡患不均,在三个近卫的注视之下,他和马的关系只能存在他背着马这一种。
这样的行走已经持续了两个日间。对于他这样没有任何经验和体力的人来说,只有将双脚的感觉分离开才能持续这种机械而痛苦的行为。而这种行为大概还要持续个好几天。
在这种无聊和疲累之中,人往往会关注于一些无趣的细节来调节自己的心情。三个近卫虽然对自己的保护绝对是够周到,但他们并没有一丝好气,一个眼神就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孙濯之把自己的感觉和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自然中。时值秋季,一些只有司问才能分辨的植物发散出迷离的芬芳。昆虫和小型动物在茎叶构建成的道路中跃动,施展着生物的本能。太耀和赤乌好像金色和红色的两个大眼球,对敢于注视它们的眼睛报以恶毒的烧灼的目光。而孙濯之仍然对着它们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时,一阵不属于它们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回过神,看向前方,只见几个奇装异服的骑士正迎面而来。
龙有三人显然也处于一种恍神的状态,纷纷被来人拉回了现实。龙有目光望骑士们扫了一扫,喃喃道:“天丁人?”
孙濯之听他一说,也细细观察起这几人来。来者五人,似乎也和孙濯之这边阵容一样,是四个护卫和一个被护送者。五人皆有着古铜色的皮肤,下身穿着宽大的白布袍,四名卫兵上身仅以负剑的束带搭配布条形成一种除了挑逗外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上衣,而被护送之人则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看其花纹,有星有月,有妖有怪,料必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五人相貌,的确与孙濯之所固有的“人”的概念有别。
这五个天丁人也减慢了脚步,被护送之人以标准的望国礼仪行了一礼,龙有还礼,顺势问道:“足下可是自天丁来,去往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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